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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找到最后一個,嘴角的一抹微笑剛揚起,卻聽到一聲警笛的嘟聲,微笑僵在嘴角,但她還是很理智的先按下計時器才抬頭看去,比她早一步的不是別人,正是小海。
在她聽到有計時器結束的響鈴,但還未抬頭來看時,她心里有一閃而過的期望,她期望那個人不是左海,她希望左海至少有一樣是比自己差,哪怕只是差半秒。
她和左海走回了自己的位置,她雖然嘴角在笑,但實際上心里有一絲沮喪,怎么就差了一步?
錢小冬的這一點好勝心和虛榮心,在她的內心世界被隱藏的很好,有時候她對于自己過分自信,而這些自信看上去實則有些強迫,是她強迫給自己的。
她認為自己長的不夠漂亮,家庭背景不是書香門第,也沒有聲名赫赫,她認為自己沒有白瑕如玉的肌膚,也沒有如母親一般性感妖艷的紅唇,所以她必須要聰明,即使她并沒有自己期望的那樣聰明,她也要表現出讓別人能夠訝異的聰明。
這些曾經在她更年輕的時候被無限放大,所以她做了一些至今自己都無法面對的蠢事,可即便她現在不做這些蠢事了,她的這些好強心理和虛榮心依舊存在在她內心最深處,它們只是被隱藏了,從未消失。
所以當她發現自己果真不如想象中那么聰明的時候,她會十分焦慮,她覺得自己這一點聰明就是一個軟軀殼,這個軀殼隨時可能被掀開,然后自己和別人都驚訝的發現,原來自己一直都是普通人。
可是這個軟軀殼是她的保護色,沒有了她,她可能會失去一切。
這么多年來,錢小冬沒有愛過別人,唯獨對左海傾心,或許是因為左海是唯一讓她心里妒忌過的人。錢小冬何等驕傲,驕傲是文藝處女座又一硬傷,但這個驕傲伴隨的是心底某種更深的自卑。
這種人心里是一定有嫉妒心理的,不管他們隱藏的多深。
但能讓他們覺得嫉妒的人,一定不普通。
或許左海應該就是這個讓她嫉妒的人,他擁有錢小冬最想擁有的一切,從他自身的條件,他的性格,他的追求,以及他的父母,都讓錢小冬嫉妒。
錢小冬雖然看上去對自己的外表很無所謂的樣子,實際上她對于自己的外表一直不滿意,她覺得女孩子不一定要長成某種特定的形狀才叫漂亮,但一定要干凈,長得干干凈凈才對得起自己,就像鄭斯豫那樣,如水一般干凈。
可是她覺得自己太多缺陷了,比如她覺得自己的皮膚不夠白皙,臉龐不夠清瘦,耳朵不夠好看,她討厭自己的發際線,不像某些同學那樣有可愛的胎毛,她討厭自己會長痘痘的皮膚,令自己在享受美食的時候還要有所顧忌。
就是這種有所顧忌讓她深感痛惡。
錢小冬雖然總是罵她那個不肖的弟弟,但其實她弟弟說的一些話她還是認同的,她認同她弟弟說的,像左海這樣的人能找上自己,是自己的運氣,她心里也會覺得自己和左海之間有很多不平衡,左海是個王子,而自己不過是平民。
就連她一直刻意保持著的某種優越感,在左海面前也那么黯淡無光,可是如果左海沒有這一切,又怎么可能吸引她。
左海并沒有發現隱藏在錢小冬笑容之下的一切內心焦慮,他此刻還在為那個獨自一人站在臺上的女孩子捏把汗,她之前強大的氣場正被逐漸削弱,也許她現在正在問自己,當初是抽了什么瘋才會答應來參加這個題目,外表才是她的武器,花瓶里頭只有水,哪來的墨?
李志宇晚他們一些答完,最后翟綾還是沒找出最后兩個,灰頭土臉的下了臺。
其實這個節目開播以來,沒有找到這八張臉的太多了,偏偏今天,花瓶的對手是墨盒,花瓶傷害不了墨盒,墨盒卻分分鐘能把花瓶染成廢品。
第二題的題目是,每個人寫下你此刻腦海中浮現的—最愛的一首歌進行演唱。
錢小冬本來想提筆寫下她心中毫無疑問的那首歌-春秋,但卻停了下來,她耳邊突然想起了一個旋律,那是她在一道門外聽到的旋律,這一個旋律從她小的時候就縈繞在身邊,她雖沒有認真去聽過,但這個旋律幾乎已經刻在她的心里。
那道門里面關著她日夜沉醉于自己世界里的母親,錢小冬突然有了一個鬼使神差的念頭,她覺得應該為母親唱一首歌,唱出母親心里想對某個人或是某件事說的話,也唱出自己想對母親說的話,于是她提筆寫下:儂本多情。
李志宇先唱,他唱的是王菲的-開到荼蘼。
即使他蹦蹦跳跳的唱的很不羈,錢小冬還是能看見他的態度,就像歌里面說的:
一個一個偶像,都不外如此。
沉迷過的偶像,一個一個消失。
誰曾傷天害理,誰又是上帝。
我們在等待什么奇跡?
最后只剩下自己,舍不得挑剔。
然后對著自己,也不大看得起。
誰給我全世界,我都會懷疑。
心花怒放,卻開到荼蘼。
……
喜歡一個人唱歌,除了聲音之外,更多是歌者對一首歌的投入和態度,這才是吸引人眼球之后,是否能將對方的心留下最重要的,錢小冬覺得她的心,一定會留在李志宇的歌聲里,只要他的態度沒有改變。
接著是翟綾,錢小冬以為她應該是唱什么非主流的歌,大神曲之類,沒想到她竟然唱了一首相對小眾的---想你零點零一分。
時間它一聲不吭,仿佛停頓,我不睡但是也不困。
愛原本應該能和被愛對等,你說那怎么可能,我太過天真。
當你在我額頭輕輕一吻,我竟然會哭的像個小女生。
你說我的付出讓你于心不忍,那個時候我恨你是一個好人。
心還是會疼,想你在零點零一分。
幸福的人都睡的好安穩。
寂寞太會,見縫插針。
我拿什么來和它抗衡。
心還是會疼,想你在零點零一分。
痛苦的人都醒著,被并吞。
放眼望去,是作空城,沒有一個懷抱可投奔。
……
錢小冬呆呆的聽著,眼前突然看見了在高樓林立的某一棟大廈里,一個性感的女生坐在窗口失落的喝著紅酒,在等著什么,也許是等待某一個人的電話,也許是在等待黎明來臨,也許是在等待生命的終點。
眼前的翟綾那鋒芒盡落,只剩下一臉隱藏在彩妝后面的蒼白,錢小冬之前對她的感覺一下子變了樣,她想,也許一個女孩子僅靠著一張臉蛋闖蕩這個最危險的區域,沒有那些虛榮和偽裝,她要怎么生存?
她對待這一首歌如此認真,絕對不是偽裝,這首歌像在說她的心事,她的心里有一些嘆息,在每個夜晚的零點零一分。
她唱完之后留在舞臺最后一個表情是微笑,但錢小冬卻已經聽到了她的嘆息,錢小冬心里有一絲自責,她低聲問了左海:“我剛剛對她是不是太過分了?”
左海奇怪的回頭看她一眼,還未回答主持人就把左海請上臺了。
左海唱的是—nothing'sgonnachangemyloveforyou
ifihadtolivemylifewithoutyounearme
thedayswouldallbeempty
thenightswouldseemsolong
withyouiseeforeverohsoclearly
imighthavebeeninlovebefore
buti'veneverfeltthisstro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