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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杉話一出口,錢小冬感覺窗外的雨水瞬間瓢潑而進,濕了自己的房間,也濕了自己全身。
王昱?左海也思考起來,怎么這個名字有一些熟悉?
錢小冬不禁打了個冷顫,嘲諷的苦笑道:“怎么?這么多年,你還一直為他過忌日?”
“是”
立杉答的理所當然。
錢小冬卻再無言了,她只是覺得寒冷從四周包裹而來,她從立杉身邊站起來,企圖逃走,逃到左海身邊,但立杉的手卻像鋼爪一般抓住她,冷笑:“你還是喜歡逃跑”
錢小冬有些無力的坐下來,想要堆出一絲笑容,但她還沒開口,立杉就打開了兩瓶酒,一瓶遞給她,碰了一下,“干杯,為王昱”
立杉說完將一瓶酒又干掉了,錢小冬也喝掉。
她從未覺得怎么她最愛喝的朗姆酒,竟然也是苦的。
空氣被一些不懷好意的氛圍包裹的嚴嚴實實的,大家都沒有開口,明明氛圍那么亂糟糟,可沒有一個人有能力將它改變。
亂糟糟嗎?立杉覺得人生本來就是一盤被打亂的棋局,你以為自己快要贏了,不料啪的一聲被打亂,你甚至無力重砌。
重置清零,你還能重頭再來。
但一旦被打亂,你連你自己的位置都找不到了,更別談繼續往下走了。
“那個傻瓜,愛你愛到死,你卻連他死去的日子也不記得,真的是蠢到家了,是吧”
立杉像是面臨人生終結的老人一般,不顧旁人目光只喃喃自語訴說著一些往事:“他選擇死去,無非就是想讓你永遠記住他,但他下錯子了,你是誰,你是錢小冬,你會愛誰嗎?那天,他將你從二樓推下,你被送進了醫院,你知道他跟我說了什么嗎?他哭著說:如果死是最好的方式,那就一起死吧。然后那個白癡沖上了頂樓,在我面前就這么跳下去,死的那么難看,還想讓誰記得?”
立杉說著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像是想起了什么廢舊的老笑話一樣,笑的老態龍鐘,笑的淚灑滿襟。
大家都面面相覷,左海心里一震,他知道有一個人將錢小冬推下了二樓,但從來不知道那個人竟然為她死去。
錢小冬面如死灰,呼吸有一些急促,鼻孔一張一合,看樣子情緒已經被觸到一個點了,只聽到哐的一聲巨響,她將手里的酒瓶子放到桌面,一下子跳起來指著她怒道:“是啊,他是白癡,他最白癡的是放著一個愛他的人不愛,偏去愛一個不愛他的人,然后還活生生死在愛他的人面前,你以為當初我真的看不出你愛他嗎?”
立杉也一把站起來,個子雖然比人矮一截,但滿臉的倔強絲毫不弱:“哼,你是誰,你是天底下最聰明的錢小冬,天下還有人能比你聰明啊?你當然知道,你他媽怎么可能不知道?就是因為你知道,他才死的,你為什么要知道,你為什么不能裝作不知道?”
“怎么裝,你讓我怎么在每次約會回來之后看你那一臉的疲憊而無動于衷,讓我怎么在你每次喝醉之后哭泣的如此心碎而鐵石心腸,要我裝,那你這個無事人也好歹裝的像一點啊”
“難道你以為你離開了他,他就會愛我嗎?你這樣施舍想過我會怎么樣嗎?”
“我沒有施舍你,我只是在你和他之間作了一個選擇,我選擇讓他離開我們倆人的世界,可是我沒想過他會這樣”
兩個女生幾乎是面對面對罵著,幾人看的有一絲不知所措,左海想起身來拉錢小冬,但他屁股還沒完全離開沙發錢小冬就指著他道:“不要動,動也不要動,今天是該說清楚了”
“我不要你對我好,我只想你對他好”
立杉撕心裂肺的喊出這么一句話,錢小冬卻揚起巴掌往她腦袋扇下來,直接將她打到沙發上,然后指著她罵道:“你他媽才是最蠢的,然后呢?然后我跟他在一起,然后你眼睜睜看著我們戀愛,結婚,然后默默滾出我的生活,一輩子不和我見面,然后呢?他會感激你還是我會感激你?你自己都不知道你自己想要什么,你憑什么要為別人奉獻一切?”
立杉不知道是頭被錢小冬打痛了,還是心被說痛了,躺在沙發上就嗚嗚的哭起來,見她哭,錢小冬咚咚走到她面前暴跳如雷的指著她:“不準哭,不準哭,我跟你說了,你不準哭”
但是立杉還是在哭,眾人看見如此暴跳的錢小冬都紛紛打了冷顫,左海還是坐不住,站起來拉住她,“好了,干嘛呢?”
但是錢小冬一把推開他,又是威脅道:“你給我坐回去,一個聲音都不要出”
然后她一把拉起立杉,氣的嗓音沙啞用力搖著她大漢:“不準哭,你是有多委屈?你有什么好委屈的?”
立杉抽泣了一會,突然不禁撲哧一聲笑出來,捏著堵塞的鼻音邊擦著眼淚邊說:“你他媽還是那么霸道,我哭我的,關你什么事?”
“老娘就是死活見不得你的眼淚”
兩人看著對方,看了許久,表情從怒視,到平復,到哀傷,到釋懷,然后雙雙撲哧笑出來,笑倒在沙發上,對面五人是完全看不懂,難道她們剛剛吵架的內容是在排戲么?
兩人舉起酒杯一碰杯,便靠在一起咕咚咕咚的喝酒。
“幫我買票,老娘明年就要走了”
錢小冬轉頭看她一眼,少頃之后哼了一聲,便走進臥室去打開電腦幫她訂票。
錢小冬進去之后,立杉的雙眼冷冷的看向左海,左海被她看的有一絲發麻,立杉哼了一聲,“喜歡她的人,都是用生命在喜歡,所以無論你多喜歡,都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去做賭注,跟錢小冬賭,全世界只有一個人能贏,但絕不是你”
左海的心咯噔一聲,全世界只有一個人能贏,但絕對不是你。
那么這個人是誰?
看立杉的樣子就知道她最多就會說到這里了,于是左海沒有繼續問。
不多時,立杉的手機響了兩聲,拿起來一看是訂票的短信。
今日,兩人一起窩在錢小冬的床上,但都沒有更多的話講,很快就各自進入各自的夢里。興許吧,離了二點五就直奔三的女人,興許已經再沒有精力和情趣聊天聊到天亮了吧。
左海記得錢小冬說過,只要房間里頭有任何的活物她都睡不著,他不曉得今日錢小冬是否會睡不著,但她愿意對這個五年沒見的朋友敞開房門,或許在某種意義上,她真的要比自己重要。
今日左海睡的不大安穩,這兩個問題久久纏繞著他。
立杉說的那個人到底是誰,他在錢小冬的生命里到底占據著什么樣的地位。
而這個立杉在錢小冬的生命里,又扮演著什么樣的角色。
可以很明顯的感覺出,如果錢小冬對其他人表現出的只是百分之五十的自己,對于這個立杉她已經敞開了百分之九十五的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