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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段嶺失蹤后,朱顯也暗地里派出不少人手找尋賬冊的下落,最后所有的線索都指向段嶺進宮前最后居住的悅來客棧。
只是朱毅搶先一步派出心腹喬裝改變駐進客棧搜尋。朱顯與郭承嗣知道如今不管是軍營,朝廷還是宮里都有不少人暗中為朱毅效力。為了不打草驚蛇,郭承嗣索性暗中請動蒲老二幫忙也住進了悅來客棧。
段嶺那天在郭承嗣手心里其實寫的是天字一號房,郭承嗣卻在眾目睽睽之下,將一號房換給了蒲老二。在蒲老二暗中取出真正的賬冊,并有驚無險的送進宮時。郭承嗣卻拿著一本假賬冊吸引朱毅以及他的鐵桿心腹們滿長安城到處亂轉。為蒲老二贏得了寶貴的時間。
符思遠聽完鐘紫苑的敘述,不得不極為欽佩的道:“好一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后!蒲舵主仗義出手,協助武顯將軍揭露謀逆大案,乃當世真英雄!”
蒲老二一抱拳,慚愧的道:“我乃一介粗人,辦事全憑個人喜惡,真稱不上是什么英雄。只是那木先生前些年間接害死了本幫的前任老舵主。今天有機會幫著武顯將軍揪他出來,大白于天下,好歹也算是為老舵主報仇雪恨。”
又寒暄了幾句后,蒲老二對鐘紫苑一抱拳。恭敬的告辭離去。
符思遠目送蒲老二幾人揚長而去后,隨口問道:“朱斐呢?朱斐不是也去了上京嗎,怎么沒和你們一起回長安?”
“他回蜀地了!”鐘紫苑含糊的道。她猶然記得當日郭承嗣中毒,朱斐知道木先生居然是朱毅時,那吃驚失望到極點的模樣。朱毅不但謀逆還想暗中毒殺郭承嗣,其中最為難,最傷心的恐怕就是朱斐了。
在郭承嗣劇毒未清,生死不明的那幾天,他與鐘紫苑一樣不吃不喝,悲傷欲絕。待郭承嗣被救回來后。他卻悄悄的留書不告而別。
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朱斐永遠都不可能幫一方去對付另外一方,也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二人互相殘殺。他索性懦弱的選擇遠遁,這樣才能眼不見為凈。
......
誰也不知道此刻乾清宮內的朱顯。內心有多麼激憤。他怒瞪著渾黃的雙眼盯著面前的賬冊,活像在看一只洪水猛獸。
郭皇后冷眼旁觀,表面一片平靜,心中卻被賬冊上記載的內容深深震撼住了。尤其是最前面的十頁,上面每一個名字都代表著一方顯赫的勢力。在她的印象中,這些勢力平時都是互相制橫。各不相讓。可如果真逼得他們聯合起來,那將會是一只可以遮天的滔天巨掌。相較之下,朱毅倒是巨掌下的螢火蟲,不值一提了。
郭皇后心中浮起深深的憂慮,卻不敢表現在臉上。她任舊一副微笑的神情,仿佛事不關己般,只慢慢的,專心的攪動著手中藥碗里漆黑的藥汁。
朱顯額頭的冷汗冒了出來,很快就****了全身。他的呼吸十分淺促,面色蒼黃憔悴,雙眸深深的凹陷下去。郭皇后每每看了,就覺得心頭發涼。如今他目露兇光,就像茍延殘喘的病虎,徒具王者之名卻再無王者之威。
郭皇后定了定神,捧上已經溫度適宜,剛好可以入喉的湯藥,溫和的道:“皇上,藥可以喝了!”
朱顯沒有理會,他撕心裂肺的劇烈咳嗽了幾聲后,“啪”的一聲合上了手里的書頁,沙啞著嗓子問道:“郭承嗣還沒有回來嗎?”
郭皇后也抬眸望向趙全,畢竟整間大殿里,最擔心郭承嗣安全的還是她這個做姐姐的。
趙全忙上前一步,回道:“武顯將軍已經到了宮門外,只是又被睿親王請去了宏德殿!”
朱顯聞言越發驚怒,他蒼白的嘴唇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著:“睿親王?他居然還敢進宮,他如今已經當朕是死人了嗎?”話音未落,他又劇烈的咳嗽起來。
郭皇后大驚,忙放下藥碗為他撫胸拍背,朱顯卻一把拂開她的手,喘息著嘶聲厲喝道:“拿萬壽丹來,快拿萬壽丹來!”
郭皇后一愣,隨即惶恐的道:“皇上,萬壽丹不能再吃了!”
朱顯慘然的苦笑道:“不吃?不吃只怕朕會死得更快,那才是稱了他的心意!”
郭皇后略略遲疑后,終究拗不過他的堅持,吩咐趙全取來了萬壽丹及溫水。
其實朱顯已經知道了朱毅的狼子野心,再想到奉上萬壽丹的玄遠真人,是朱毅千里迢迢找回來的,他心中就充滿了憤恨及恐懼。
可是此刻朱顯已經離不開萬壽丹,只要一天不吃,他就會精神萎靡不振,全身像是有成千上萬只螞蟻在骨頭里啃噬般,癢痛難當。這種強烈的痛苦讓他實在不堪忍受,再加上朱顯也確實需要足夠的精神來處理朝政,所以他明知道萬壽丹就是要命丹,卻依然硬著頭皮梗著脖子吞下去。
靜默片刻,朱顯的精神明顯好了很多,他渾黃的眼睛里射出凌厲的光芒,殘破的身體彌散著屬于王者的磅礴氣息。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道:“趙全,吩咐下去,立即關閉所有宮門,沒有朕的旨意誰都不能進出。還有,讓禁軍統領吳奇峰帶領所有禁軍進永樂門,他到乾清宮聽候召令?!鳖D了頓,他重重的喘息著,壓低了聲音對郭皇后道:“你親自帶人將太后的慈寧宮保護起來,任何人都不得進出。記住,是任何人!”
郭皇后的心臟在劇烈的跳動著,頭上的羊脂玉簪微微晃動,散發著溫潤的光澤。她伸出戴著赤金鑲珍珠護甲的手輕輕按了按胸口,似乎不能承受這樣的驚心動魄。連著做了幾個深呼吸后,她才低低的道:“是,臣妾謹遵圣旨。”
眼見郭皇后,趙全領命各自出了宮門,朱顯不由重重的喘了一口粗氣,嘴角露出一抹森然的微笑。
朱毅不知是太過狂妄還是太過自信,明知道身份即將暴露,還敢在皇宮里流連不去。朱顯若是不能抓住這最好的機會,他也不配這帝王的稱號。
這威嚴聳立,金碧輝煌,花團錦簇的皇宮里,最不缺淋漓的鮮血,森森的白骨,還有無數飄蕩的冤魂。(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