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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是練習題,但不代表題目簡單。屈衡變態(tài),此前定下規(guī)矩,所有的戰(zhàn)隊新成員都要每天掄二十道本組的練習題,題庫龐雜,五花八門,都是他不知從哪兒搜集來的古怪玩意。
他給沈瞳挑的,是專門用來給人“挫折教育”的最難題——一般遇到自忖水平較高,不大服管的新手,他就會祭出這題,挫一挫對方的銳氣,早上剛成功使用過一次。
因為是專門用于“陣前立威”的殺手锏,所以他潛心研究過最優(yōu)解法——就算沈瞳能臨時寫出來,也可輕易被他當眾打臉,進一步增加他的名望。
想空降當一把手可沒那么容易,尤其在二把手有實力、有野心的情況下,原本她也沒什么群眾基礎。
慕容林佳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他看了眼默默坐在電腦前讀題的沈瞳,又看了眼面無表情、但明顯壓抑得色的算法組長,嘆了口氣,轉(zhuǎn)身去找泡面去了。
早飯他還沒來得及吃,有點餓了。
至于沈瞳,他不擔心,虐菜有什么好看的。
他看得多了……還親自被虐過呢!
一刻鐘后,沈瞳將屏幕轉(zhuǎn)向算法組長,靜靜看著他局促的臉:“就這?”
其實在她寫完之前,全組人馬都已經(jīng)圍了上來,現(xiàn)場觀摩傳說中的“marsh大神的女朋友”到底有多厲害。
……是真厲害。
鍵盤敲得行云流水,編程語法習慣極好,算法的時間復雜度和空間復雜度都做到了最優(yōu)。早上剛被組長狠狠訓的某個新成員,邊看邊在心里一陣陣犯嘀咕。
怎么比組長給的所謂“標準答案”還標準呢?
而且特別易讀,特別簡約,簡直有一種哲理般的本質(zhì)美感——讓他想起了自己一直學習和模仿,永遠無法追趕上的某位大神,“蟲洞”網(wǎng)站的stts。
這當然不可能啦!他搖了搖頭。stts是個沉默寡言的工科糙漢,風格十分硬核,怎么可能是這樣一個軟萌可愛的小師姐?
此時此刻,小師姐正抬起自己軟萌的臉,一臉真誠地發(fā)問:“這就是你們解決不了的難題?”水平有點堪憂啊?屈衡是不是騙她,不是說大家的訓練都還挺扎實的嗎?
算法組長尷尬了。
他這才認真對待起這個傳說中“靠男人上位”的空降人士,拿出了幾個近期讓大家掉光頭發(fā)的實際困難問題。
人擋殺人,佛擋殺佛,題擋殺題……
沈瞳盯著屏幕的那個興奮勁……突然讓很多老隊員都有了一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慕容林佳叼著泡面咀嚼了幾口,遠遠望著這一幕,終于知道熟悉感從何而來了——
靠,這表情,這架勢,這里三層外三層的排面……不就是當年屈衡大魔頭還在的時候,日天日地日所有人的恐怖場景嗎!
不知不覺中,沈瞳的踢館活動,就變成了風狐電控與算法組的技術(shù)研討大聯(lián)歡。
每個人都迫不及待,要拿自己手頭的難題去找沈瞳討教。她也不是樣樣都會,很多電控領(lǐng)域的代碼細節(jié)也不會寫。
但是她視野寬、邏輯強,多年積累的知識大廈十分宏偉,即使不熟悉,也能從新穎的角度給出思路,到最后連算法組長都忍不住與她探討起來。
熱火朝天地聊到中途,算法組長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背離了初衷,居然還有點心生崇拜,十分鬧心地搓了搓臉。
沈瞳看出他的窘迫,笑道:“師兄,要當個合格的coser也有技術(shù)門檻,攝影、修圖、化妝、搭配都是門道,不管混哪里都要靠實力說話,我不擅長隔壁的那個社。”
她環(huán)顧四周——低矮的閣樓層,懶修邊幅的工科男生,四處散落的機甲零件,笑得由衷開心:“我覺得,我應該屬于這里。”
一直在心里犯嘀咕的那名隊員,終于忍不住發(fā)問:“師姐,你是不是也經(jīng)常上蟲洞,你的算法風格,和stts大神好像啊。”
沈瞳看了他一眼,再看了眼面上仍帶猶疑的算法組長,有點無奈地打開了“蟲洞”網(wǎng)站。
輸入用戶名、密碼,登錄,銀白的莫比烏斯環(huán)亮起。
“如果這有助于你們認可我的話……”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其實,我就是stts。”
這一年的開學季,s理工風狐機器人戰(zhàn)隊,得到了一位新任的隊長。
隊長長得很好看,有效提高了機器人實驗室的平均顏值,只可惜是個變態(tài),還是個跟初代隊長屈衡一脈相承的變態(tài)。
她接手后,戰(zhàn)隊的日程表安排得極為瘋狂,訓練和肝機的強度前所未有地高,關(guān)鍵是人家特別以身作則——實驗室絕大多數(shù)成員都是男生,見一個小姑娘都這么能吃苦耐勞,哪好意思隨便喊苦喊累。
有新人實在忍不住問:沈隊,現(xiàn)在都還沒開學,今年的比賽也沒啟動,我們就這么拼命,是打算今年努力一把沖個三強嗎?
沈隊從代碼中抬眼,琥珀色的瞳仁看起來格外溫軟:“不拿第一的話,為什么要去參賽呢?”
他們終于發(fā)現(xiàn),世界上有比屈衡的怒吼更可怕的存在。
那就是他們一笑兩顆小虎牙的新隊長,用世界上最甜美可人的聲音說:來吧,一起把自己累死吧,這有什么可怕的呢,你看我都不怕。
……
沈瞳一戰(zhàn)成名,很快就坐穩(wěn)了風狐新晉隊長的交椅。
可是葉延舟在新晉男友的交椅上,坐得卻不大安穩(wěn)。
過去這些年,他屢屢試圖引誘沈瞳轉(zhuǎn)系,如今真轉(zhuǎn)成了,反倒兩人之間沒了共同話題。
起初他以為,她是習慣了與屈衡討教,還暗戳戳吃了幾天醋。后來他卻發(fā)現(xiàn),可能她是真的不需要——畢竟風狐得到了一個極為能打的校外指導老師,a大的沈南教授。
沈瞳還有理有據(jù):“北程南沈,我們流派不同,和你說多了,我怕走火入魔。”
總之將她的一畝三分地捂得牢牢的,生怕他插手幫了什么忙。
工作不與他談也就罷了,戀愛也談得很不走心。沈瞳恨不得天天住在實驗室,葉延舟每晚穿過半個城市去尋她,只為陪她走上一段夜路——從實驗室回宿舍樓頗有幾截僻靜小道,他實在不大放心。
而這竟然就是他們的日常“約會”!
電影不肯看,吃飯嫌麻煩,游樂園和海洋館這種其他女孩子的約會圣地,在沈瞳看來完全沒有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