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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塾師暗暗得意,這個結局與自己所料不差。一個十五六歲晚輩學生,怎么可能逃得出自己掌控?
葉行遠道完歉,卻不打算住口,掃視四周,意有所指道:“縣試名額從來只聽說社學歲考第一可得,可沒有第二能得的規矩?社學這些同窗一個個刻苦攻讀,為何沒有機會?先生可不能隨心所欲,有所偏私啊。”
這話讓眾同窗不免心頭一動,本來沒報什么指望,但葉行遠的話卻勾得大家心里癢癢,若有機會,誰不用想去試試呢?
這又是什么幺蛾子?錢塾師急忙道:“為何不能按順序遞補?你這第一名斷絕了天機,必然不能考中,難道還想霸占名額?你既然失靈,讓第二名替補理所當然。”
眾同學揚起的希望又重新落下,錢塾師說的也不是沒道理,他若硬扭著這個按順序遞補的規矩,別人又能奈何?
葉行遠忽然哈哈一笑,讓其他同學看著心驚膽戰,他們平素誰敢像葉行遠這樣,在錢先生面前放肆?
葉行遠加重了語氣質問道:“錢先生!社學歲試只有第一才有意義,其他名次沒有任何實際用處!你既然罷掉了我這個第一,那就等于宣布是上次歲試作廢!既然歲試作廢,那就是全部名次作廢,需要重新再考,又何來按順序遞補?”
錢塾師有些慌亂,“你這是強詞奪理!我是社學師長,考試規矩自當由我定下!”
葉行遠毫不客氣的厲聲駁斥道:“公道在人心,社學乃是官府公辦,也不是錢先生自家開的,所以是公論說了算!”
葉行遠挑了頭,還編出似是而非的道理,立刻讓其他大部分同學心思活泛起來。錢塾師說的有道理,可是葉行遠說的也有道理,兩邊都有道理的情況下,自然該聽對自己有利的道理!
或許學生礙于師道,社學學生未必敢在錢塾師面前鼓噪,但誰背后沒有親朋長輩?這樣的機會,親朋長輩們肯定會出面撐腰。
就算秀才功名是天上星宿下凡,不是他們可臆想的,但童生好像距離大家也不是那么遠。萬一運氣來了,撞到大運考個童生,獲得浩然之體不說,地位上也算是鄉間名流了!
當即就有膽大的社學生開口說,“葉賢弟說得對!遞補之事,不可輕定,既然葉賢弟的第一名作廢,那上次歲試也理當作廢,而后擇期重考!”
那位葉行方雖是第二,但與其他人的差距未曾拉開,不像葉行遠以前一直遙遙領先,讓落后之人沒了脾氣,想爭都無從爭起。
如今原先的天才葉行遠已經廢掉了,其余人都差距不大,別的小事或就忍氣吞聲讓了,這等前程大事,大家哪里肯放手?
連連有人帶頭,鬧嚷的人也就多起來了,“先生,葉行遠以前一篇文章靈光滿紙,我們服氣。但葉行方不過跟我們差相仿佛,占這個名額不足以服眾,先生且三思!”
也有人明知自己爭不上,干脆胡攪蠻纏,“依我看來,這個名額應當抽簽才公平。”
好好的社學課堂,頓時成了鬧市一般,熙熙攘攘一片紛亂,錢先生的師道尊嚴搖搖欲墜。“肅靜!”錢塾師氣得滿臉通紅,連連敲擊桌案,但仍控制不住局面。
這里都是半大小子,正處于血氣方剛的時候,有機會起哄鬧事都很來勁。比起老師,他們更怕的是父母,但關于此事,他們也都知道父母肯定支持自己鬧,不會因此受到責罰,于是乎更無所畏懼了。
“錢先生,人做天看!你那點見不得光的私心,仔細與大家解釋吧!”葉行遠說罷,功成身退,事了拂衣去,揮一揮衣袖,留下了一片喧囂,悄然離開社學。
下面不用看了,這名額就像是一塊肥肉,拿在手里人人覬覦,拋出去之后卻是一片爭食,正所謂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自己這招,算是變相的以退為進。
公道在人心,錢塾師沒了公道,自然也就失去了人心。權威蕩然無存,光憑著扯破喉嚨叫喊,又有何用?再說了,所有學生都看到機會的前提下,不管是誰敢私相授受,也扛不住全鄉人的壓力。
在社學中,身處漩渦里的錢塾師瞥見葉行遠離開,但卻不敢阻攔,甚至還有點畏懼。不過他心里的異樣揮之不去,這個學生先前不過是個讀書好的書呆子,怎么昏迷三日后變得如此精明狡詐?
面對愈演愈烈的鼓噪,錢塾師忽然也意識到,如果自己還不松口,只怕下次就是全部學生的長輩來自己這里鬧,那會更頭疼。
想至此處,錢塾師當機立斷的高聲道:“方才所言遞補之事,是我思慮不周。既然你們有心上進,那么三日之后,重開社考,第一名得到縣試名額!”
眾學生一片歡呼,像是取得了重大的勝利。
就是重考,難道我就不能泄題嗎?錢塾師心里暗暗冷笑。
重考的消息傳到葉行遠耳朵里,不禁苦笑幾聲。應該說,他的部分目的達到了,再面臨塾師排斥的局面下,艱難的爭得了一線生機,獲得喘息時間,沒有當場絕望。
但是形勢依然險峻,就自己現在這個狀態,還沒徹底弄明白文章中的門道,去參加社學重考還是撲街的命!關鍵是要盡快恢復靈力感悟天機,慢了都不行,畢竟距離重考只有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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