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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行遠淡淡道:“那也未必,若是本官請圣人文道,以自身功名為抵,便是對你動刑又能如何?”
這人是瘋了!世子目瞪口呆,這天下哪里有這種人?依照古禮與圣人之法,確實有這個道理,若是主審官覺得人犯有罪,必須動刑,便可請圣人文道公判,以自身修行功名作為抵押。
若是真能給犯人定罪,主審官便無罪孽,但若是冤枉了好人,一身功名付諸流水,這等于是跟人拼命!
當今之世——不,就算是千載以降,都沒聽說有人干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了。好好的當官都好,何必為了一個不確定的案件,賭上自己的前程?
葉行遠一定是個瘋子!牟長史也震驚了,葉行遠與蜀王府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到了這種時候,他當然也明白葉行遠肯定是沒有歸附之心,真的就是打算借此機會把蜀王世子賺來判罪。
但是就算他真能給世子定罪,又能如何?王爺在蜀中翻手為云,覆手為雨,聽到這個消息來,只要差一批王府私兵,便能將世子救回去,葉行遠豈不是白費功夫?
“姬靜飛!你招是不招!”公堂上葉行遠仍在咄咄逼人,世子渾身顫栗,他一直順風順水,在蜀中一地從來也沒人敢違拗他,更不要說是威脅他,今日遇到這種場面,竟然是真的不知該如何是好。
“果然是不見黃河不掉淚!”葉行遠面色沉肅,凜然道:“傳各位證人上堂,與姬靜飛對質,看他還有什么話說!”
證人都是現成的,智禪和尚、童衙內與一干吃足了苦頭的官宦公子都能指證蜀王世子。葉行遠當日公堂之上,只是為了避免打草驚蛇,所以才沒讓智禪和尚與童衙內提及姬靜飛。
如今人犯既然已經到案,他當然毫不客氣,首先就讓這兩人指證。智禪和尚心若死灰,他反正都已經招過一次,也就不在乎在公堂之上再招一次。
他匍匐于地,低聲道:“罪僧便是受了世子指示,才在慈圣寺后院籌備秘窟,以供世子淫樂之用。此前所說天府會之事,也是世子安排牽線?!?
天府會是蜀中官場二代的聚會,但組織大權當然是落在蜀王世子手中,其余便是莫、劉兩位公子地位再高,也得乖乖聽從姬靜飛的命令。
世子聽智禪和尚招供,惱羞成怒道:“你這和尚,與我素不相識,怎可紅口白牙誣賴于我!你可知誣陷皇親國戚,便是死罪!”
智禪和尚早已麻木,苦笑道:“罪僧早已死過一次,就不勞小王爺牽掛了?!?
他被蜀王府中人下毒,變得癡癡呆呆,與死也沒什么差別,如今心若死灰,再不是那個忠誠的死士。世子一時語塞,竟不知說什么好。
此后童衙內上堂,他被清心圣音洗腦洗得徹底,這時候在葉行遠威壓之下,更是如竹筒倒豆子一般,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把天府會與蜀王世子勾結的內幕抖落得一干二凈。
他是天府會的骨干,也是這幾年實際操持慈圣寺事務之人,種種細節絲絲入扣,又有智禪和尚作為旁證,兩相對照,世子完全抵賴不得。
一眾衙內陸續上堂,他們這幾日關在大牢內,與外界消息不通,被嚇破了膽。待看到連蜀王世子都被抓來,哪里還敢抵賴,聽智禪和尚與童衙內反正都招了,也就沒了為世子背黑鍋的決心,陸陸續續一個個都招供指認。
每一個人上堂,蜀王世子的面色便難看一分,等到一眾衙內說完,他臉上的表情便如開了染坊,青一陣紅一陣,只顧著低聲嘟囔詛咒。
那些衙內們哪里敢多看他一眼,都是老老實實低頭認罪,世子的威脅也就沒起到什么效果。
葉行遠不慌不忙,等這些人都說完了,這才再次提審蜀王世子,語氣嚴厲道:“姬靜飛,如今人證物證俱在,你還要抵賴到底么?再不招供,本官真要動刑了!”
世子沉默半晌,他來此之前,絕未料想到會遇到這樣的場面,原本他就是個脾氣暴戾之人,到此時更是忍耐不住,狂笑道:“葉行遠!就算如此,那又如何?你敢把本世子怎么樣?”
他認了!堂下一陣山呼海嘯!想不到蜀王世子居然當堂承認!咒罵聲、哭喊聲四起,憤怒的百姓幾乎要沖上公堂,嚇得剛才還囂張的蜀王世子面色蒼白,懊悔不已。
這葉行遠著實奸猾,他不敢把自己怎么樣,想要借著這些愚昧的百姓將自己活活撕了,也有可能。
他慌忙大叫道:“我乃蜀王世子!誰敢傷我!傷我者當誅九族!”
百姓對王爺身份終究是有些畏懼,世子這一呼喝,倒是起了些效果,公堂外那些沖動的百姓,也慢慢冷靜下來。葉行遠見此情形,心中暗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