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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為逆時不曾早早迎圣的人很多,不過這種放要看放在什么情形下說,比如在這時提及,效果就很好,朱棣大怒。呂震是個好同志,另外幾位不是。
接下來的發(fā)生的事更讓朱棣怒不可遏。
方賓自殺。
他是第一個被叫去問話的,朱棣的臉色什么樣,他看到了,回家之后便惶惶不安。
夏原吉是第二個被叫去問話的,夏原吉在朝庭里的份量,方賓自我感覺比不上,結果呢,夏原吉被貶開平,而且還要繼續(xù)做事,行不可為之事。至此,方賓已經(jīng)從惶惶改為焦慮。
吳中被叫去問話,入獄。方賓內心驚懼,夜無眠,寢食不安。
呂震又被叫去了,沒受到責罰,但呂震進讒言一事,風聲已經(jīng)露了出來。
最后一根稻草,來自內宮中官(太監(jiān)),方賓多方委托終于和皇上身邊的人在濟靈宮悄悄碰頭,內官告知,皇上震怒,不日會有多位大臣下獄,點到了方大人的名字。
于是,大明兵部尚書,方賓,于自家府內自殺。說實話,這位的心理承受能力也太差了。
方賓的自殺更是吹旺了朱棣的怒火,大明朝的尚書,身家性命都是皇上的,豈能你說死就死。抄家,全家流放,方賓本人開棺戮尸。
錦衣衛(wèi)又出發(fā),去開平,把夏原吉給抓回來,先下北鎮(zhèn)府司牢獄。
前戶部尚書鄒師顏被捕下獄,工部,兵部,諸多官員被抓,一時之間,北鎮(zhèn)府司的大牢人滿為患。
北京城內陰云籠罩,同時也是戰(zhàn)云密布。
錦衣衛(wèi)從北京城出發(fā)的時候,正是朱四郎等人南望長城的時候。話說還有人能在外太空看到長城呢,能看到長城好象不能說明長城的大小遠近或是偉大。
望山跑死馬,此處雖然可以看到長城,但要真跑到長城腳下,還非得要個一兩天才行。
看到長城,就象是看到了家,畢竟大洋河村離長城并不遠,當然長城真的很長,不過朱四郞等人一行卻不能從此地入關,他們要去的地方是開平。
洪武三年,時曹國公李文忠率師攻克北元上都,太祖元朱元璋始設開平衛(wèi),開平是北方邊塞要地,在長城之外。
朱棣兩次北征都經(jīng)過開平,他曾說:“消滅此地殘寇,只要守衛(wèi)開平,則興和,遼東、甘肅、寧夏邊防就可永遠無憂。”
兔子在大叫的時候,已經(jīng)就有人盯上了他們,這一行三十人,卻有馬七八百匹,牛羊也不少,位置離長城約五里。
開平衛(wèi)共8個驛站,分東西兩處:東邊為涼亭、泥河、賽峰、黃崖,西邊的是桓州、威虜、明安、濕寧。朱四郞等人正在黃崖驛之外。
此地已近邊關,而且近來邊關示警,這還要是沒被發(fā)現(xiàn),那就是怪事了。
斥侯發(fā)現(xiàn)了朱四郞等人,同樣的,兔子也發(fā)現(xiàn)了斥侯,只不過彼此都裝作沒看到。
朱四郞等人換好了衣服,準備前去打馬叩關時,斥侯出現(xiàn)了。
看著朱四郞等人遞過來的證明身份的文諜和路引等,斥侯有點奇怪。
這些文諜和路引能證明他們是大洋河村的人,還能證明他們是為萬全都司轄下山陽輔采辦的輔兵。
山陽輔一個急遞輔而已,怎么可能派別人到草原去采辦這么多馬匹。
常年在邊關打混,知道這文諜路引不是假的,聽著兔子說話,也算是鄉(xiāng)音,更重要的是自黃崖驛快馬五天便能到山陽輔。
山陽輔如今在宣府至開平這一線的衛(wèi)所上,可是個小輔中的大輔,往來快馬遞卒除了德勝堡外,都愿意在山陽輔歇息。
“可有燒刀子?”那斥侯使出了殺手锏。
“空有個酒囊,酒早已喝光。”黑牛一臉的惱怒,其實還有一點,但四郞不讓他喝了,自夜襲之后,黑牛的燒刀子貢獻出來一袋醫(yī)用。
那斥侯聽了心里失落的不作聲。
黑牛怕他不信,把酒囊解下甩了過去。
斥侯接住,晃了晃,聽不到聲響,打開后聞了聞,果然是燒馬子,嘴里叨念:“可惜了。”
雖已開春,關外苦寒,要是能有口燒馬子那是何等的爽快。可惜這酒貴,也就是斥侯這等糧餉較高的才能喝的上一兩口,普通士卒還喝不起。
“這位軍爺,留個大號,改日過山陽輔,我讓輔司給軍爺留上一壺。”朱四郞說道。
“謝過了,不知何日才有命去山陽輔喝酒。”那斥侯聽了四郞的話,臉色微展,“且等著,某先去通報一下。”
斥侯是個心細的人,這幾人雖說身份不用懷疑,可有這么多馬,要好好關照一下。這些馬要是驚到了跑散了,能把黃崖搞的一團糟,今日可是有大人物在的,可不能出什么差錯。
斥侯囑咐同伴看著四郞等人,自已打馬回關稟報。
三十來人,七百多匹馬,還有幾十頭牛。漢人四,蒙古韃子倒有近三十,聽了消息,值崗的什長也是愣住了,他這也就三十人,哪看得住這么多人馬。
什長直接打發(fā)那斥侯去找百戶大人。
黃崖驛今日迎來了個朝庭大員,正因為是這位大員的駕到,開平衛(wèi)指揮使帶著一干要員都陪著過來黃崖驛。
小小的邊關,一時人滿為患,平時只有個百人的驛站,今日各指揮使,同知,僉事的親衛(wèi)就來了數(shù)百人。
這位大員是誰,大明朝戶部尚書夏原吉。
夏原吉的戶部尚書一職還在,只不過被下派至衛(wèi)所籌糧。開平衛(wèi)的頭頭腦腦們本來就重視糧餉官的到來,尚書一職還在,那就必須更加重視。
夏原吉到了開平衛(wèi)的第一件事就是檢查各驛站糧倉馬圈,朱棣北征是板上定釘?shù)氖铝耍穆氊煬F(xiàn)在是籌糧。北征開平衛(wèi)會是起點,這里也將是后方最大的糧草軍械的集中地。
此時他正帶著一幫戶計和將校檢查馬場。
“大人,上次朝*鮮可是解送了三千馬匹過來,萬全衛(wèi)都分了千匹,開平衛(wèi)更在前哨,卻沒分到一匹。”指揮使看著空蕩蕩的馬場說道。
朝*鮮過來的軍馬各衛(wèi)所都流口水,與韃子作戰(zhàn),騎軍最為重要,萬全衛(wèi)還在長城內,要那么多戰(zhàn)馬干啥。不過話說回來,你們在關外,要存這么多馬干什么,一不小心韃子掠了去咋辦。
“先將馬場整飭好,草料場還要加大,過幾日會有驢騾送到。”夏原吉沒說戰(zhàn)馬,說的是駝運糧草的驢子。
“夏大人,只是驢子和騾子,沒有馬嗎?”這可是馬場呀,又不是驢圈。
夏原吉站著不出聲,用力的推推了馬圈的圍欄。
指揮使聽夏大人不接話,不免有些訕訕,一時間場面尷尬的靜了下來。
黃崖驛的百戶雖說是此地主官,但此時早就被一干大人擠到了夏大人的身后的身后的身后。
斥侯跑近之后,很快就找到了跟在大隊人馬后面的百戶。
聽得斥侯匯報,那百戶嚇了一跳,興和所都被韃子偷襲了,現(xiàn)在居然有人往關內販馬,他怎么過來的,有多少馬,再說一次。
“七百多匹馬?真的。”
“只多不少。”
接下來一通鎧甲碰撞之聲,眾位指揮使千戶百戶大人都齊齊的轉過了身,眼直直的看著黃崖驛的主官和那個斥侯。
兩人嚇了跳,臉色變白,馬上都低下了頭。
“大人,這些馬都是萬全都司指定要的呀,定金都已經(jīng)付了。”朱四郞一臉委曲的樣子。
“莫用都司壓我。”開平衛(wèi)的指揮使臉色一沉。
“大小,小的哪有半句假話,這批馬可是得了武安侯親點的。”朱四郞這話可真就把指揮使給鎮(zhèn)住了。天知道武安侯這么大的官會親點馬匹牲口,這話不知能不能真的糊弄住指揮使大人。
武安侯鄭亨也是他的上官,搬出這位大神來,這可就不是這位指揮使大人能惹的了。
是夜,指揮使宴請夏原吉,在邊關也沒辦法大吃大喝,夏原吉本來就不是個古板的官員。
席間夏原吉問及指揮使今天通關很多匹馬的事。指揮使心里不忿,又以為是武安侯厚此薄彼。
夏原吉倒是給他出了個主意,明言備戰(zhàn)了,萬全衛(wèi)的馬也要調過來,萬全衛(wèi)開平衛(wèi)都是宣府鎮(zhèn),不必把馬趕來趕去。
指揮使聽了覺得有道理。
可第二天,朱四郞就是不松口,更讓指揮使窩火的是,這四個明人中,居然走脫了一人。
按那朱四郞的話說,此人先回去通報,讓萬全衛(wèi)派人過來接馬。
中午,指揮使又到夏原吉這來問計,夏原吉這下是把這個指揮使給徹底看穿了,整個榆木腦袋。
作為大明朝很負責任的官員,夏原吉知道,這些馬若真是要送萬全衛(wèi)的,都在宣府鎮(zhèn)制下,這次皇上定然是要出兵的,最佳時機就是開春,所以過不了多少天,這些馬真要調用出征,還是會經(jīng)過開平衛(wèi)。這樣調來調去,費時費人費糧草。
指揮使是想要這些馬,但不可能繞過武安侯,當然前提是,這些馬真的是武安侯過問過的。
從大明朝的情況來看,這些年征戰(zhàn)不息,大明朝一直缺馬,七百多匹馬不是小數(shù)字,武安侯上心還真有可能。但是,大家都是宣府鎮(zhèn),馬在哪個衛(wèi)所都是爛在武安侯自家的鍋里。
算起來,這些事也是夏原吉份內應管之事,指揮使都壓不住這個小馬販,夏原吉決定親自出馬。
要說四郞是個馬販,夏原吉還真的不信,一眼看去倒象是個士子。
入關后,四郎穿的整潔,干凈,千戶穿了常服也沒他這么光亮。
人長的也俊郞,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此子臉上無須。在大明朝,男人臉上沒胡子,這可是很不正常的。
說朱四郞象個士子主要是那氣質,而且對著夏原吉,不悲不亢,這與他在邊關接觸到的任何人的感覺都不一樣。
臉上掛著的吟吟的笑意,很友善,但全無媚上的那種感覺。
“大人,小可只是個商販,商販行走全靠一個信字。且此次又是擔著武安侯的囑托,實在不敢有所差池。”
“本官夏原吉,司職大明戶部,腆為尚書,本官的話你也不信。”難得夏大人用官職壓一個小商販。說句實施,若是普通的邊關小百姓,若是講什么戶部尚書,可能還聽不懂是啥啥。
若不是夏原吉被貶到這邊關野外,朱四郞這等小販根本連見上尚書大人一面的機會都沒有,更別說討價還價,還要夏大人放下身段以勢壓人。
原來是夏原吉,這可真讓四郞意外了。
夏原吉也算是明朝名人之一,了解些永樂朝掌故的朱四郞略略知道,但此時突然跳出這么一個尚書大人還是讓朱四郞吃驚。尚書大人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個地方的。
心里吃驚,不由的多看了夏大人兩眼,這兩眼又讓夏原吉大感意外。
通常情況,小販見到尚書大人,被嚇到不知所措不知所以的占絕大多數(shù),這個叫朱四郞的卻又好象沒怎么把尚書大人太當回事。
這讓夏大人有點生氣,放在平時,哪怕你就是個士子,這么看夏大人也是很沒有禮貌的,但看朱四郞的表情,又不是那么不知理目中無人的小人,目光中有坦誠也有仰慕,此人不俗,有點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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