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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之后,百戶大人派人出城,搶回了王煩的無頭尸體。
斥候也被派出。
再一個時辰之后,斥候回報,韃子并沒有走遠,在林子邊點起了火,焚燒了尸體。
不說沒發現,這一說,再細聞,空氣中還真有燒尸體的氣味傳了。
這是漫長的一天,雖說中午時蒙古人已經不見了蹤影,可整個下午,軍堡里并沒有派出斥侯去打探
傍晚時分,城墻的軍士又大叫:“馬隊。“
遠處灰塵四起。
“夏大人?”朱四郞有點意外。
約有五百多騎護著夏原吉大人往軍堡而來,其中還有朱四郞以前看到過的一個特殊群體。
飛魚服,銹春刀,大明錦衣衛。
開了軍堡的城門,一行人入堡后,馬上便過來問,發生了什么事情。
路上血腥味撲鼻,很多尸體被燒埋了,但還有很多明軍的尸體,軍堡里的百戶戰戰兢兢的匯報了,可問清了剛剛發生的戰斗之后,這一行人好象并不太關心,補充了糧草,給馬喂了清水之后,他們又上路了,這分明是急著在趕路一般。
朱四郞等人馬上跟上,能難說剛才那些蒙古人還會不會再來,會不會有蒙古人繞過興和所之類的,抱個大腿,有這些軍隊在前面自然是好。
夏原吉是戶部尚書,看來皇上雖然讓他到開平衛來籌辦糧草軍械,可人家到底是中樞的大人物,怎么可能就這樣下放到關邊來做事呢。
這個級別,又是主官,朝庭又有那么多大事,一刻也離不了才對。讓錦衣衛來接嗎?看來不是什么好事情呀。
夏原吉聽說朱四郞等人也參與了殺賊,馬上傳話,讓朱四郞近前。
四郞打馬跟到夏原吉跟前,很小心的慢了夏大人一個馬頭。
“朱壯士能入草原販馬,能在邊關殺敵,真義士也。”夏原吉夸了朱四郞一句。
“國家有難,匹夫有責。”朱四郞答的很勉強。
這句話夏原吉聽清楚了,而且很吃驚,沒想到這么一個販夫走卒,還有這等見解。
本來夏原吉對朱四郞的印象就還不錯,現在不由的對朱四郞產生一點興趣。要知道,在這個時代,北方,特別是黃河以北的教育不如南方,即長江流域。很多士子屢試不中之后,會選擇從商,扛起家庭或家族發展的另一個重任,打下經濟基礎,也許朱四郞正是這樣從商的。
這也很有可能,北地尚武,窮文富武,要有殺敵的身手,就得要從小培養,若不是大家族或是有錢人家,很難做到這一點。
若是盜賊或是混混出身,能打殺的也是有,但不可能有朱四郞這等氣度涵養。
夏大人雖然對朱四郞有點興趣,但大明朝人丁何止千千萬萬,夏大人要操心的事還很多,而且現在還真有就有天大的事在等著他,雖然他很豁達,但也是頭大的很。
“按四郞所說約有千騎入寇,這韃子的膽子也是越來越大了。”夏原吉說道。
“夏大人,據小人所知,韃子犯邊也不是一次兩次了,襲擊軍堡也時有發生,這次指揮使大人都戰死了,大明將士死傷兩百多人,來勢洶洶呀。”朱四郞就是一個小民,這會也是就事說事。雖然他能猜到一些,但他也不想說很多,那些與他的身份不符。
“朱壯士南歸時,可有看到異象?”夏原吉問。
“夏大人,小人一路南下,是遇到過些蒙古韃子,做了些買賣,這等殺性的倒是沒有。”朱四郞回道。他是個小人物,不想卷入到國家大事之中。
“朱壯士一路南下,雖然有韃子同行,也是經歷了幾回廝殺,出生入死。”邊上一個聲音傳來,“怎的到了嘴上,韃子倒像是吃素的,沒了殺性。”
朱四郞聽了一驚,扭頭一看,卻是落后他身后的一個官員。此人是錦衣衛。
“回大人話,草原上弱肉強食已經慣例,這北地草原荒漠,大大小小的部落不說多也有幾百個,小人只是行商,通常游走于各部落之間,韃子之間的紛爭是不參與的,小人無法也無力參與,趨吉避兇,實在走不脫,也會爭斗一番,僅是保命而已。象這般廝殺,還真是沒見過。”
“朱壯士一行四人,入北地三月有余,行程何止千里,還能攜戰馬而歸。還能購得韃子奴仆三十數人,有老有小,能戰者十二三,朱壯士本事不小。”那個錦衣衛板個臉,聲調平平,是敵是友,朱四郞一時看不出來。
“楊大人,朱壯士能為大明軍邊購馬,且是上好的戰馬,這份功勞已經不小。”夏原吉冷冷的頂說了一句。
那錦衣衛接著話頭:“若不是正差為了,若不是看著他這份忠心,本官還真要細細過問一下。”
朱四郞不知道誰漏了口風,怎么會讓這個錦衣衛探得這么多信息,回頭要好好查查,一定要統一口徑。好象也就只是在開平那邊驛站住過一晚呀,就那晚因為賣馬與諸多兵丁有過交涉。
入德勝堡時,一行人分開,朱四郞等人去了南門酒樓。
馬掌柜看到朱四郞等人,也是大感意外,四人除了清瘦了一點,其他沒怎么變,倒是跟著那些韃子老弱,這是回事。還是四郞本事,這還帶回了不少牛馬。
意外之后是高興,朱四郞終于回來了,還有好些生意要和他談談呢。
“四郞可算是回來了,村里都送了四次貨過來,每回都問及,小老兒也是思念的很呀。”
“馬老倌,休要廢話,嘴里都淡出鳥來了,快快整治席面,撿最好的上。”兔子大叫。
“還不引著四郞的車馬到后院。”馬老倌大聲的吩咐,馬上有伙計過來接引。
“要精料,豆餅,還要加雞子。”兔子叫到。(雞子即雞蛋)
“天字一號包房。”馬掌柜又叫。
“好咧,天字一號。”又有伙計大聲的傳話。
“四郞,那車重重的印出兩道車轍,看來這次北上,收獲不小呀。”
“呵呵,馬掌柜好眼光。”朱四郞笑著被馬掌柜引著上樓了。
“四郞,這方圓百里,誰不知四郞點石成金,有好買賣下回也要提點提點小老兒。”馬掌柜這是惦記四郞的貨了,回來怎么沒有賣些貨給他。
“馬掌柜,南門酒樓都是德勝堡第一號了,還要多大的生意呀。馬上要有戰事了,能把酒樓操持好,就會有最大的生意。”
“四郞所言極事,德勝堡如今人多了三四倍,小號都應承不過來了,這回可是要把供應提上一提。”馬掌柜說著心里又盤算開了,“菇子,野味,雞精,新鮮的菜蔬果品。”
馬掌柜邊說,邊數著手指。
“噢,有個事端,四郞,上回四郞打這走后不久,官府有人過來問靈芝,某說是大洋河村采辦來的,后來張五過來時提及,朝庭都派了人去大洋河村,去看靈芝。”
“噢,還有此事。”
朱四郞穿越前是個有錢人,吃的是綠色食品,圈子里有個朋友就是做綠色食品的,各種種植。朱四郞去過他的幾個基地,也就弄清了所謂的名貴真菌、蔬菜的種植。穿越到大明朝之后,在大洋河村也就搞了一點種植養殖業。
在古代,冬天能吃到夏天的菜,這可是不尋常的事,事出反常必妖。有人會認為是壞事,這種反季節的東西,有背四季輪回有反天道,當然也有人當說是好事。
朱四郞則告訴他們,自有秦一朝開始便有這種事端,唐宋都有這種生意。
秦時,于酈山種菜,冬出夏菜,酈山山谷有溫泉,地氣不同,溫度較高。唐宋都在皇宮里開溫室種菜。這些歷史上都有記載。
當然,以上知識都是朱四郞的朋友販賣給他的。
大明朝平頭百姓識字的都少,極好糊弄,個別縣衙的問起,得了這么個回話,有的只能略有所聞,暗自怪自己讀書不多,不知回去后會不會查證一下。而真碰到一兩個里肚子有料的,還就能幫你把話說圓了,他們確實看到過記載。
“大洋河那邊朝庭都發了牌過去了,這可是張五哥說的。如今這生意大了,小號這不能供貨了,四郞你看這回能不能均些過來。”馬掌柜腆著個臉。
“這是怎么一回事?”朱四郞有點奇怪,張五是張三的弟弟,大洋河村的物產不少,好象最讓人吃驚的不就是種了點蘑菇靈芝嘛。
進了包間,剛剛坐定,酒水,碗碟馬上就布了一桌。伙計們都與朱四郞等人熟恁,不見外,領會了掌柜的眼色,菜盤子都是選最大的上的。
“馬掌柜,車里的韃子,引到后園偏房,菜和這桌一樣的上,酒也一樣。”朱四郞吩咐道。
“聽到沒,快去置辦。”馬掌柜對著一個上菜的伙計說道。
“上回不知是哪個貴人還是商販把話傳到了京師,說是小號有些菜蔬不同尋常,湯汁也是鮮美的很。”馬掌柜笑著說道。
“老倌,這又不是第一回了。”兔子插話。
“你且聽馬掌柜說,這么多吃食還堵不住你的嘴。兔子,你下去,把巴特他們的招呼好。”
“好咧。”兔子說著話跟著那伙計下去了,“有沒有烤乳豬的。”樓道里,兔子摟著那伙計說。
“哪有噢,附近村寨的小豬都往這送,都不夠吃呀。。。”那伙計的聲音。
馬掌柜給自己倒了杯茶,喝了口,說道:“朝庭后來都來人了,搪塞不過,其實這事一查問,大家都知道的,小號若不是靠了四郞提攜,哪有這般生意。”
“后來呢。”
“說是有人報了上去,這是祥瑞。四郞你可不知,小號當時可嚇到了,那些菇子鮮貨,都封起來了,等大人們來查驗。唉,斷了半個月的生意呀。”馬老倌長嘆一聲。
“呵呵,接著說。”
“后來,后來那些大人們就去在大洋河村了,后來聽張五哥說,大人們到那里細細的查看了,錄了好些薄子。又拿了不少去,說是要送給皇上看。”說到這里,馬掌柜的臉慢慢的舒張開了。
“四郞,沒想到,這些還能入皇上的龍眼龍嘴呀。”馬掌柜一臉幸福的表情,象是被光環罩著一般,“小號里的這些吃食,原來皇上也是才吃上呀。”
突然臉色一變:“罪過,罪過。皇上怎會沒吃過這些粗鄙的東西。皇上那可是吃的山珍野味呀,皇上這只不過是與民同樂呀。”
說罷臉色轉霽,云開日出,一臉的陽光:“后來,小號生意爆滿,今日若不是千戶大人臨時沒來,四郞都只能坐后園用餐呀。”
“張五哥還說什么了。”朱四郞又問他。
“唉,張五哥說了,村里好些被點了御用,很多店輔都斷了供應,小號有幾樣也斷了,別的也要壓了供應了。”
“呵呵,還有這事,馬掌柜,當初南門酒樓也照顧過大洋村,回去看看能不能多產出些,若行,到時還是把供應給提上來。”
“這敢情好。多謝,多謝,四郞眷顧。”
馬掌柜得了四郞的話,桌上的酒菜又多了不少,黑牛吃的痛快,大呼過癮,許久沒吃的這么飽了。
后院也是熱鬧,蒙古人就是吃肉喝酒,哪有中原吃食精美繁雜,圖賴的話說,舌頭都要被咬了下來。
孩子們也很開心,難得臉上沒了一路上的緊張,歡聲笑語不斷。
巴特心里還是有點不安,這一路過來,阿魯臺的追殺,大明朝的整軍備戰,特別是,他這回是見識到了大明朝的軍堡,見識到了大明朝的軍事實力,真要是大明朝北征,阿魯臺絕計不是對手。
看到烏云比姬和小王子們的笑臉,巴特又擔心起臺吉,不知臺吉現在如何。
午飯后,朱四郞等人采辦了一些貨品,然后一隊人馬離開,在德勝堡南門口,朱四郞看到了驚人的一幕。
夏原吉大人,還是那幫錦衣衛,他們和夏原吉大人在一起。
不同的是,這回夏原吉大人身上落了枷。
落了枷,那就是犯人了,可雖然是落了枷,夏大人居然神色不變,而且那些個錦衣衛也是如來時一般,還有說有笑。
這可真是有點古怪。“三哥,你去問問那左手佬,怎么京師這么大的官,這夏大人怎么被落枷了呀。”若回了在大洋河村,想要打探這些消息,那就晚了。
幾人都有傷,不過傷的最重的是趙牛,但這個家伙還真象是牛一般,好象沒啥事似的,黑牛若從軍定然是猛張飛的料,粗中有細可能會有,但做事確實不如張三周全。
“三哥,不急著回,多住上半個月。”朱四郎又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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