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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舜卿，此乃某左衛勇士朱四郞，奉上命解軍資北上，路遇韃子，得了重要軍情。”舜卿是陳懋的表字。

鄭亨的這一番話告訴陳懋，此人或許不是兵勇，但卻實是我的手下，而且這次奉了上命，這個上命就不知是什么人的命令了，能被鄭亨稱為上命的應該不多。原本是押軍資來的，那此次北征輜重正好又是歸鄭亨管，這一席話信息很多。

陳懋能坐到這個位置不是笨人，事實上他雖為武將但在歷史上頗得好評，文臣都贊他胸懷寬廣能禮敬文人。

“朱壯士，所探軍情如何。”陳懋的嗓門很大，把朱四郞嚇了一跳。（史書上說陳侯爺是個大嗓門）

“小民得錦衣衛鈞令押數車軍資北上，于昨日在此地西南約五十里處，小民同伴偶遇兀良哈部偵騎，去年小民等曾販馬于三衛，故與之相熟。后小民送牛羊前去犒軍，得見韃子約五千精騎牛羊數萬棲于一嵎。其后，小民等數人冒死北上，被韃子窺破，被人追殺，幸得鄭侯爺麾下勇士解救。”

這等軍情，鄭亨自然能判斷出真假，若是真，那可真是事關重大。按理說，沒有必要讓朱四郞親口告訴陳懋，陳懋不知鄭亨真實的意圖是什么。

這兩位侯爺能一路追敵脫離了大軍，一來是可見永樂對二人的寵信，二來也可見兩人膽大和魄力。

“朱壯士，韃子幾人追殺？”陳懋又問到。

“約有五十騎，昨晚搏殺三十余騎，今晨得軍勇相助，又殺十余騎，有五騎逃脫。”

“朱壯士同伴幾人？”這話是鄭亨插問的。

“小民共有五人。”

“噢。”這驚詫可不只是鄭亨和陳懋兩人發出。

“有人得脫，那這等軍情刻不容緩。”陳懋說道。

“舜卿有何計較？”鄭亨就在等陳懋的這句話。

五十里外兀良哈人的營。

烏忽爾與德古林兩人正在爭吵。

“某只認得送我美酒的兄弟，搏熊的猛士，射雕的哲別，更有臺吉親衛同行，不知那顏所說的奸人是誰。”烏忽爾憤怒的是德古林居然派別人去追殺朱四郞等人。

“我聽說烏忽爾兄弟已經告之軍情讓他們南返，可我的手下還是看到他們北上，商人是喜歡金錢，可沒有了命那怎么去享用那些金錢，他們不是南人奸細又怎么會不惜命的北上。”德古林叫道。

“兀良哈人都知道什么是朋友，什么是豺狼，明朝人會認不出同伴。”

“明朝皇帝數十萬人出巡，一路虎狼都避開了，連我們的老人和孩子遇到了都不放過，還會有商人相隨？”

“去年德古林那顏也數次南下，我那些兄弟們還不是一樣的跟著太師一起在闊灤海打獵。”

抬出了阿魯臺，這下子德古林沒話說了，他若再爭就沒意思了，他后來可是奉太師之命追殺過巴特等人的，若不是烏忽爾提醒，他還真沒想到，這次遇到的居然又上是回那幫人。話說回來，那幫人的悍勇，可真讓德古林吃驚。如此一來，倒能說明為什么五十人還殺不了對方五人，但這又不能細說，總不能揭黑，把太師要殺臺吉的話說出來。

“明軍就在五十里外，約有也不過萬人，阿蘇特部有五千勇士，烏忽爾那顏閑話少說，如今消息已泄，速戰速決才是上策。”

“這才是我們真正應該討論的事情呀。”烏忽爾說道。

隨后，營地里一番吵鬧，原本再過兩個時辰出擊的改為一個時辰之后，他們算計的很好，一個時辰后出發，約行一個半時辰可趕到明人營地，若偷襲不成改為對戰，那么此時正值午時，太陽自南照過來，他們是背陽而戰，明人面陽而戰，這對他們有利。

陳懋領著御前精騎四千由朱四郞作向導，早早就出發了，即將到來的戰斗刺激著這些軍人，馬都喂了糧草和清水，這些騎軍都只是在馬上草草的吃了一點干糧，大軍肅靜嚴整緩緩出營。

斥侯分作兩隊，一隊由兔子帶著，另一隊有圖賴帶著，打著馬跑遠了。

朱四郞在馬上感嘆，本來他想著最好是鄭亨護送他們去皇上的大營，錦衣衛跟在皇上身前，他要去那里交差才是。最差不過就是在這大營里等著。沒想到的時候，陳懋居然不容分說的要朱四郞等人繼續帶隊，鄭亨也似乎很贊同。

他清楚自己的身份，侯爺對他來說是絕對仰視的存在，更別說以后還要在左衛的地盤上混。

兔子和圖賴得了差事似乎很高興，最不解的是圖賴，好歹你了是個蒙古人呀，讓你當個蒙奸，你怎么一點民族覺悟都沒有。朱四郞有民族觀，圖賴最多只有部族觀，當他從少被送到巴特手下時，他就不知自己是哪個部族的，操心那些事的都是貴人，現在圖賴折了箭發誓要效忠的貴人還在，就在大洋河村。

一個時辰多之后，兔子打馬回來通報，韃子離了營地正往北趕來，傾巢而出。陳懋聽了拍著刀鞘大叫：“今日此戰當慰平生。”

陳懋與他老爹曾經駐守大寧，見識過當年三衛精騎的驍勇，經過朱元境手下將領的多次打殺，蒙古人的脊梁被打斷了，一代不如一代，瓦拉、韃靼聞風喪膽，如今幾十年不交過手的只有三衛。三衛當年可是隨著永樂帝靖難南下的，是永樂帝手上最強的騎軍。

前幾天陳懋也上馬廝殺了一番，很不好意思，他和鄭侯爺兩軍萬余人，追出三十多里，斬首數十而已。這根本不能代表三衛的實力。

朱四郞已經給陳懋選好了一處地點，那是昨晚他們休息的地方，他們將在那里靜靜的等上一個時辰，等蒙古人大軍過去，然后直插今天早上那十幾個蒙古截殺他們的山谷。

鄭亨已經在大營外放置了剛剛劫來的蒙古人的牛馬羊，更有很多帳篷是從蒙古人那劫掠來的，想來這些蒙古人一看到這些不說眼紅更會心急。鄭侯爺打慣了仗的，是出營列陣打，是把蒙古人吸引進營地里打，還是設個空營，等蒙古人進去后再襲擊，這都是細節。

蒙古人只要過了這山谷，他們就會遭到鄭亨的打擊，若沖過鄭亨的打擊，那接下來，不用多說，皇上的大軍已經正在趕來，那就如同圍獵一般，一群受了驚嚇的獵物被送到了皇上的跟前，皇上會笑納，會很好的表演一下，會生氣的說道，你們真不行呀，還得朕親自出馬，然后皇上又會轉過身子夸你，老兄弟真懂事，然后加官賞賜。

若蒙古人遭遇鄭亨打擊之后，退回來，那就要看陳懋的表演了。

朱四郞嘴里咬著一根草莖，輕聲的說道：“演出開始了。”（極喜歡這句話，年少時端坐在黑白電視機前看米老鼠和唐老鴨，老狗果菲扯著幕布的繩子，傻傻的說道，演出開始了。此話一出，我等小兒心里樂不可吱，樂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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