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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生產技術落后啊!”在驢車擠過這段出了交通工具意外造成的堵塞區后,徐寶感嘆一句。
“小寶你說什么落后?”張屹把一個剛卷好的豆卷碼到別的一起時,問。
“你干活落后,不熟練,要加快速度,把心思放在卷干豆腐上。”徐寶沒給對方解釋‘生產技術’。
“我比你快。”張屹不服氣。
“你可以更快。”
“那倒是。”
驢車在三個半時辰多一點的時間來到護城河外,本來可以提前點,但在差十多公里到地方時,遇到了另外兩輛驢車。
其實驢車、騾子拉的車、馬車和人拉的車多了,那都不是問題,問題是這兩輛車的司機正在給車的主動力系統喂食。
于是拉著兩個人的驢也想吃,張屹又氣又無奈,驢說死不動地方,等著喂東西。
張屹反復嘟囔著‘人家兩頭驢是從那邊往這邊來,你是從這邊向那邊去,你在從村里出來時已經吃過了’這樣的話,把在車上拉的料給驢喂了一些,而且還強調了足有二十遍‘傻驢’這個詞。
徐寶卻沒覺得驢哪里傻,傻能吃到料嗎?
看張屹心疼的樣子,徐寶很想安慰下對方,比如跟對方說喂料能讓動力系統恢復工作是件幸福的事情,總比開車發動機壞了干瞪眼強。
更主要的是駕駛驢車安全,哪怕喝多了也不用擔心,你想往樹上撞,驢還不干呢。
“哪個地方是最重要的碼頭?”徐寶沒讓張屹趕驢車過外城的護城河,這里正對南熏門,一口氣往前沖,沖過朱雀門,沖過相國寺,再玩命地闖開宣德門,就能把豆卷賣給皇上,十兩銀子一份貴不貴?
“金水河最重要。”張屹小聲回答,看上去很躊躇。
徐寶眉毛挑動幾下,金水河?好熟悉的名字,可是自己內心深處為何不想去那個碼頭呢?跟張屹一樣躊躇呢?
“可以通到大內。”張屹補充。
徐寶悟了,伸大拇指稱贊:“很好,這樣一來,就不用拼死闖宣德門了是不?殊途同歸呀!”
“宣德門我們進不去的。”張屹很嚴肅地提醒。
“你的意思是說金水河就能進去?我們是來賣豆卷和茶葉蛋的,不是順帶著面圣。別發愣,再說個碼頭。要人多的,最好還是游人多的。”徐寶跟張屹開著玩笑,又說起正經事兒。
張屹絲毫沒覺得哪里好笑,被嚇壞的他擦擦汗,腦子里茶葉蛋和皇上來回變幻,直到后面有人嫌他的驢車礙事喊他,他才在腦海中把皇上踢出去,換成豆卷,記起過來的主要任務。
“汴水。”他往東邊一指。
徐寶點頭,往西邊一指:“很好,前進,西,向西,聽我的。”
汴水河由西向東,穿城而過,兩人面對護城河,指哪個方向都行。
張屹覺得自己熟悉地形,倔強地說道:“到東邊,東邊他們大部分人全下船,還有貨物也下。”
“下了我賣給誰去?裝貨、卸貨、上客、下客,我們能擠過去嗎?到西邊,西邊裝貨的少,船大部分是停一小會兒,然后繼續穿城走,我們就趁著別人下船、卸貨時沖過去,把干豆腐卷賣給他們。”徐寶講解情況。
他是第一次來,但他能分析出情況。
“可是……”張屹還要堅持。
不等他把要說的話說出來,徐寶問:“你知道汴梁汴水汴州城,一站一駐又一程是什么意思嗎?”
“不知道。”張屹很誠實,反正感覺很厲害的樣子,聽起來是詩的兩句,是吧?
“向西,我跟你說,想透這個,你就會非常厲害,想不透你問我,快,向西,后面的人開罵了,哪有把車往道中間停的?”徐寶催促著。
許是被后面的車上人工叫喊喇叭催得急了,也或許是想要變得很厲害,張屹把車趕向西邊。
趕出去二里路,他又擦擦汗,說道:“我還是沒想出來那兩句話的意思,我現在就問你。”
“問我?我要是知道我就厲害了,快,加快速度,別耽誤時間,破驢,再過會兒天就黑了,今天賣不掉,到半夜就全給驢吃吧。”徐寶是胡亂說的兩句,聽著挺壓韻,意思是啥他自己都不知道。
張屹默默地趕著車,一副很受傷的樣子,又趕出去三里來路,他似乎想通了什么似的,說道:“你保證知道,你是不想讓我變厲害,我明白,我蠢、我笨。”
“我草!”徐寶傻了,多少年不說臟話的他終于破例了,他突然發現,走到半路威脅人要精料的驢其實很可愛,給它吃就行。
現在換成個人,讓我解釋那兩句話,我怎么解釋?我瞎說的,我哪知道是啥意思?我說的是什么來著?想想,分析分析,那兩句話是要表達什么呢?用了何種修辭方法?是反應了哪種社會現狀?還是折射出亙古至今的哲理?
對,第一句里面用了三個‘汴’字,好,這三個汴字用了層層遞進的筆法,我之前說的時候都沒想過,現在一分析,好厲害,還有后一句的三個‘一’字,豈不是正好與前面的三個‘汴’字相得益彰。
哎呀,我瞎說的東西,經過分析,可以拿到初高中當范文了,語文老師不講上四個課時都對不起張屹。對,張屹,主要是哄他。
于是徐寶對張屹說:“知道消費心理學嗎?”
“心學是啥?”張屹趕緊問,他覺得可能有機會學會那兩句話的意思。
“心學就是致良知,是格物致知的意識形態版,是升華,哎?我被你帶溝里去了,現在開始聽我說,別瞎問。”徐寶正要就心學闡述自己的觀點,猛然反應過來,自己剛才處在愧疚心理狀態,所以才亂。
整理下思緒,徐寶對張屹說道:“開封汴梁是京城,從汴河過來,到達京城一站,不是本地的人,覺得京城陌生又熟悉,期待又向往,有想要進一步了解的想法。
本地從外歸來的,離開時間短,是舒心和放心,習慣和自然,離開時間長的則是歸鄉情怯。
而不想停留和不能停留,路過繼續向下走運河,第一站就是第一印象,哦不,是很好奇,不要問我‘印象’是什么,這是首次路過京城的,還有經常走的,他們會很實在,不會感嘆京城的雄壯,也不會激動,懂沒?”
張屹點頭:“這就是心學?”
“我接著說。”徐寶沒去回答這個問題,繼續:“不是本地的人第一次來,他們在第一站下船,看到豆卷,會認為是京城特產,當然,到城東下船的一樣認為是京城特產,有一部分人就會買。
京城本地的人原來沒見過豆卷,也會好奇買份嘗嘗。第一次路過京城不停留的,自然要買,經常走這條線的,看到豆卷出現,而且還能填飽肚子,吃的時候簡單,同樣有人能買。
而且卸貨裝貨的少,我們賣起來更快,越是簡單的吃食,在這種客流量,哦,人來回多的地方就越好賣。
給我記住了,一會兒我賣的時候,你在旁邊吃,小口小口吃,讓別人看到,給人的感覺就是我們的東西人可以吃。”
“本來就能吃,我看著你們做的,我還幫忙做盒子了呢,我自己卷的,怎么就不能給人吃?”張屹算是理解了一部分內容,然后覺得小寶的話有問題,什么叫給人的感覺人可以吃?
徐寶撓撓頭,被他自己燒的頭發還是參差不齊呢,接著他很不好意思地笑笑:“呵呵!剛才想差時間了,差了一千多年,你沒經歷過,所以不知道,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吃,等你吃飽了,換我吃,我也餓了。”
“看,我就說人能吃吧。”張屹又強調下自己的正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