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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盈吃驚不小,這個靈兒正是太細心了,姐姐說得對,靈兒這副心腸,便是冰山也能融化,何況那個怪人呢!
但盈盈不知道該不該接,這無異于將靈兒的情意硬生生嫁接到自己身上。
靈兒將水壺塞在盈盈手中。
盈盈感激地說:“謝謝?!?
靈兒只嘻嘻地笑,天真無邪。
盈盈更覺得手中的水壺無比沉重,心中萬分慚愧。
榮慧大師講了禮節話,爾后高勝將昨日對眾掌門所言再向眾人說了一遍。一聲鑼響,襠,四圍寂靜一片。百曉生門的一位門人上臺主持,這門人四十歲上下年紀,穿著灰衣服,留著淺淺的山羊胡。
山羊胡說:“各路英雄豪杰,今天我們進行武林大會的第一項,武林仇怨武林了,但凡有仇怨的武林朋友均可以在這里做個比試,但點位為止,不可惡意傷人?!毖援叡阃讼?。
武林大會的一個作用正是了斷江湖仇怨,用武林的方式,其實就是比武。只要一上了這個臺子,誰武功高誰就占道理,所以很多時候武林不講道理,只論武功。這絕不是武林的特例,許多事情,包括政治斗爭都是如此,誰贏了誰就有話語權,誰贏了誰就占理。我們知道的總是反派輸了,那是因為輸的一方被贏的一方定義成了反派而已,在歷史的人為修飾下,真正誰正誰反誰清楚呢?那些輸了仍被人們贊譽的人才是真正的英雄。
山羊胡剛退下,飛身而上一老一少兩人,均使彎刀。老者朝北面大喊:“短斧蟲,前些時候你兒子與我徒弟戰個不分勝負,今天敢不敢當著天下英雄的面來決一雌雄!”人群中回應一聲:“怕你是孫子!”兩人飛上擂臺,也是一老一少,均是矮胖子,使短柄板斧。
彎刀老者說:“受死吧!”不由分說沖老胖子展開攻擊。彎刀年輕人與年輕胖子也戰成一團。四人武功平常,戰了數十招不分勝負,亦不見什么好招,下面的人有點耐不住了,性急的或喊“快點打完!”,或喊“劈他?。 保蚝啊翱乘。 ?
盈盈說:“打得一點勁都沒有?!痹谟磥恚@些招數如小孩子過家家。
書生笑道:“他們可是打得汗都出來了?!彼麄兇_實都使出了全力。
多時,彎刀老者被老胖子踢了個狗吃屎,彎刀少年卻在年輕胖子身上擊中了一刀,表面上勝負參半,實則兩胖子贏了,再打下去彎刀少年必不是老胖子的對手。各自攙扶著傷員下臺,依舊互不服氣。下面的人爭相喊好,八成不是夸他們打得精彩。
隨后,一個持鐵筆的人站到了臺上,對手是一個使鐵爪的人,這二人本是結拜兄弟,卻因為一個歌妓起了爭執,撕破臉皮大打出手。武林中的仇怨同樣五花八門,為利的,為名的,為色的,還有看不順眼的等等。
盈盈鄙夷地說:“這兩個男人沒一個是好貨!”
書生點頭道:“二男爭一女確實不是好貨,若是一個男的娶三五個女的,那才是大大的英雄?!边@當然是反語。
盈盈恨書生一眼,罵道:“有人簡直不要臉到了極點!”
臺上二人拆了三五十招,使鐵筆的人技高一籌,勝了,得意洋洋地蹦下臺。他不只贏得了顏面,也連帶贏得了這個歌妓。
陸陸續續幾人上臺解決了仇怨,不乏武功不俗之人,臺下人逐漸情緒涌動。這時,飛身而上一名年輕男子。這男子穿紅衣,甚是稀奇,但也顯露了他的身份,只有唐門弟子才盡穿紅衣。也許是毒的警戒色吧!
書生瞅男子生得白嫩俊俏,打趣道:“喲,我要是有這么英俊就好了!”
靈兒嘻嘻笑了。
盈盈則不屑地朝書生撇了撇嘴。
紅衣男子向眾人抱拳道:“諸位英雄,晚輩乃唐門代掌門的大弟子江風,聽說天仙子段明常和萬清的兒子也來到了此次武林大會,晚輩不才,欲向他討教幾招!”言畢,盯著書生,兩眼似鉤。
眾人頓時議論紛紛,書生不會武功且被邢幫主打傷的事情早已傳遍。
盈盈當即火了,說:“都知道你不會武功,這人憑什么要針對你!”
江風卻不管人群中的異議,只敞開嗓子沖書生抱拳道:“段世昌段少俠,請上臺賜教!”
靈兒擔憂道:“段大哥,怎么辦啊,他指名道姓要你上臺?!?
盈盈罵道:“太可惡了,我去幫你打發他!”
書生竟呵呵笑了。
盈盈疑惑地問:“你笑什么,你覺得我打不過他?”
書生說:“他有點到秦家鏢局嗎,又有點到你秦盈盈嗎?你代我出戰以什么身份呢?”
盈盈被書生這句話問住了,江湖中父母與子女可以代戰,兄弟姐妹可以代戰,師徒可以代戰,除此之外,只有夫妻之間可以代戰,如果盈盈代書生出戰,那就等于當著眾人的面說出“我是段世昌的妻子”。盈盈即使愿意,也太不合時宜。
江風大罵:“段世昌,你難道是個懦夫嗎?”
盈盈恨得牙癢癢。
書生望了望臺階上的一個紅衣老者,正是唐門的代掌門。代掌門在一臉冷笑呢!顯然,這一切都是他授意的,想在天下英雄面前好好羞辱書生,以解段明常當年的橫刀奪愛之恨。二十幾年前,一點紅和代掌門本有婚約,但一點紅愛上了段明常,負了和代掌門的婚約,哪料后來段明常和萬清結婚了,代掌門始終愛著一點紅,想讓她重回自己身邊,可心灰意冷的一點紅拒絕了代掌門,創了萬花宮,代掌門則把仇怨全添在了段明常的頭上。
書生泰然自若地笑了,笑容中夾雜了慣有的絲絲輕狂,說:“隨他!”
書生猜對了,江風就是想引書生上臺讓他受胯下之辱,如此,書生一輩子抬不起頭,段明常夫婦則名譽掃地。見書生根本不上臺,江風再罵:“看來真是個懦夫!段世昌,你有種就站上臺來!”
可書生絲毫不吃他的激將,反倒笑嘻嘻的。
江風氣急敗壞,罵得更毒:“看來是個縮頭烏龜,哎呀,我在想,段明常和萬清的兒子怎么這么慫呢,不可能啊,那就只有一種解釋,是個野種!原來是個野種,哈哈哈哈!”江風囂張地大笑起來。
書生還是一臉淡笑。
盈盈難以置信道:“別人這么罵你,你還笑得出來,我都快聽不下去了!”
書生不以為然道:“有什么聽不下去,他又罵不疼我,我若動怒,他就會得意,失尊嚴的是我,我若不動怒,他會很憋屈,就像罵的自己,失尊嚴的是他,不信你看!”
江風見書生還是一臉常態,惱羞成怒,指著書生罵:“段世昌,你是不是個男人?你是真要承認你是個野種?”
書生笑著搖了搖頭,說:“罵得我都口渴了!”
靈兒趕緊笑嘻嘻地說:“盈盈姐為你帶了水呢!”
書生詫異地問盈盈:“你為我帶了水?”
盈盈望了一眼靈兒,心虛地點了點頭,拿出水壺遞給書生,像做了一件很陰險的事情。
書生拿過水壺,感動地說:“沒想到你還這么細心!”擰開水壺喝水。
盈盈尷尬地笑了笑,心中很不是滋味,再望靈兒,依舊是那副天真無邪的笑容。靈兒啊靈兒,你讓我多么慚愧啊!
臺上的江風見書生和兩名女子有說有笑,全然沒把自己當回事,氣得臉紅脖子粗,卻無計可施,只能故作不屑地說:“既然是個孬種,不配我動手,免得臟了我的手!”怒氣勃勃地下了臺。
臺階上的代掌門也是心中窩火,臉色發綠。
書生又只笑了笑,何等不凡的定力,何等豁達的心胸。
究竟武林大會上還會發生什么大事,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