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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盈回到屋中，脫下夜行衣，靜靜坐在桌前。她的內心陷入了矛盾，我到底該不該留下來幫他？如果留下，我是一個多么尷尬的身份，位于一個多么尷尬的處境；如果離開，我又不放心他，以他的行事風范，他能平安多久？何況毒鏢黨時刻想置他于死地！

咚咚的敲門聲打斷了盈盈的思緒。盈盈起身拉開門，門外卻站著靈兒，手中端著一壺酒。

盈盈沉下臉問：“你來做什么？”

靈兒像以前一樣笑嘻嘻地說：“盈盈姐，我剛讓店家暖了一壺酒，我想和你說說話?！?

靈兒的笑容就像春風，內心再嚴寒的盈盈也無法拒絕。盈盈側開身子，讓靈兒進了屋子。

靈兒坐到桌前，拿過兩個茶杯，各倒了半杯酒。酒正暖，冒著熱氣。

盈盈也坐到桌前，渾身不自在。

靈兒端起酒杯，笑嘻嘻地向盈盈示意。

盈盈抓起酒杯，一飲而下，說：“我知道你想說什么，我明天就會離開！”

靈兒急忙說：“盈盈姐，你誤會我了，我不是這個意思?！?

盈盈哪會信，說：“現在到了京城，你找我除了這個，還能有其它事？我不怪你，換做我是你，也會這樣做！”盈盈喜歡這樣，不管是好話還是壞話，挑明了講，彼此都清楚。

靈兒卻搖頭道：“不，你真的誤會我了，我是想你留下來，別走。”靈兒依舊笑嘻嘻的，笑得有點傻。

靈兒的聲音不大，盈盈心中卻像打了一個響雷。盈盈驚得目瞪口呆，說：“什么，你想我留下來？”

靈兒說：“對，我給你說過，我從來無意和你爭他，那天晚上實在是情勢所迫，我當時就想好了，第二天一早就走，沒走成，現在他不讓我走了。你和我一樣都是女人，你清楚我的付出對于一個女人而言意味著什么，所以，我希望你能接受我留在他的身邊，做一個妾室。”靈兒說得很坦誠，用請求的語氣。

盈盈不敢相信，問：“靈兒，你這是什么意思？”

靈兒又笑嘻嘻道：“盈盈姐，我希望你能嫁給段大哥，你為大，我為小，你為尊，我為卑。”這是一句聽來很可笑的話，靈兒卻說得十分自然。

怎么可能這樣？不可能，除非——

盈盈試探地問：“沈靈兒，你故意試我吧？”

靈兒認真地說：“盈盈姐，我沈靈兒發誓，剛剛所言句句屬實。”

怎么會這樣？沒理由，難道——

盈盈問：“他讓你來的？”

靈兒笑嘻嘻道：“沒有，我自己來的?！?

盈盈徹底迷亂了，說：“我真的很想知道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靈兒說：“我愛他未必比你愛得淺，但他愛你卻比愛我愛得深，我不希望對你有愧，更不希望他一生活在遺憾中，只有這樣，你我和他之間才能恢復到以前的情形，也許會多一點爭風吃醋，那都無關緊要。何況，他需要你的幫助！”

是啊，靈兒說得對，如果要恢復到以前的情形，似乎只有這樣了?！翱墒?，現在黃大姐來了，她的武功很高，足以保護他！”盈盈說。

靈兒堅決道：“不，這世界上沒有人能比你更好地保護他！”

保護人不只靠武功，還靠心，盈盈的確一直都用心在保護書生。盈盈陷入了沉默。

靈兒說：“他對我好，我已心滿意足，而他給你的愛，我從來沒有奢望過，因為我沒有信心抹滅掉?！币苍S說這句話時該無奈吧，可靈兒偏偏又笑嘻嘻的。

哎，靈兒啊，你的笑容就像萬里晴空，你的胸懷更讓我難以自容，自己不過是個自私狹隘的人！你這樣的請求，讓我想答應，卻又不能答應。

盈盈沉默許久，說：“我想先靜一段時間！”

靈兒笑嘻嘻地說：“好呀，不過我希望我們能一直是好姐妹！”

盈盈笑著點了點頭，這是數日來盈盈第一次真心的微笑。

靈兒再往盈盈的杯中倒了些許酒，再次端起酒杯向盈盈示意。盈盈端起酒杯，與靈兒的酒杯輕輕碰撞，叮，然而雙雙暢飲而下。

盈盈清楚，自己飲下的根本不是酒，而是像這杯酒一樣溫暖的笑容。屋外寒風大雪，盈盈和靈兒之間的冰霜卻已被融化。

但此時的盈盈根本不知道一切的不可思議因何而來，靈兒的笑容底下又藏了怎樣深沉的無奈，唯一正確的是：愛，真愛，至死不渝的真愛。

雪下到半夜才停，次日地上覆蓋了厚厚一層白雪，把京城雕塑得棱角分明、皎潔清晰?？蜅ｉT口來了一頂轎子，轎子旁走著三人，正是小豆、董泰和王海。落轎，從轎中走出一個女子，身姿婀娜，貌勝天仙，優雅端莊，身披一件紅色的棉質披風，宛如一朵含苞怒放的花。這不是玉婉是誰？

玉婉進了客棧，老板一見，笑意相迎，躬身問：“徐小姐來到小店，不知有何吩咐？”

玉婉和聲道：“我有幾位朋友住在你這里，一男三女，公子姓段，煩勞通傳?！?

老板急差小二去請，很快，書生、靈兒、盈盈和黃大姐挎著行李下了樓。

盈盈一見玉婉，歡喜地喊道：“姐姐，你來了！”小跑向玉婉，打量了玉婉一番，贊道：“姐姐，你真美！”

玉婉笑著回應：“妹妹也很美！”心中卻疑惑，幾日來盈盈都沉著臉，今天怎么有了笑容，昨晚發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