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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午后,玉婉拉盈盈去舊宅,盈盈嘴上說“我去了尷尬”,腳下卻隨了玉婉的步伐。書生在書房中繼續看他的《西廂記》,聽聞靈兒在外面欣喜地喊:“段大哥,盈盈姐和玉婉姐來了!”趕緊將《西廂記》插入書架,順手摸出一本《大學》,佯裝認真地看起來,著實掛羊頭賣狗肉。
玉婉和盈盈隨靈兒來到書房,玉婉瞧書生在看《大學》,笑問:“我以為公子滿腹經綸,怎么此刻還在看《大學》?”
四書五經是文人必學書目,稍微用功的都能倒背如流,便是玉婉自己也背得滾瓜爛熟,若是能背于心中,如何還需看?
盈盈冷笑一下,譏諷道:“臨時抱佛腳!”
書生傻傻一笑,說:“盈盈這回說對了,當今天下,推行八股,我對吟詩作對八股歌賦一竅不通,確實是在臨時抱佛腳。”
盈盈再譏諷道:“今兒這太陽定是從西邊升起來了,這么狂妄清高的人竟然承認自己不行!”
書生笑道:“知不足是最基本的智慧,再說了,這也不怪我,誰叫它非要考四書五經,考四書五經也就罷了,還非要八股成文,八股寫得再好,能謀事嗎?”
盈盈道:“自己笨,非要怪刀鈍!”
玉婉微笑道:“公子多慮了。”
書生問:“如何多慮?”
玉婉說:“此次主考官正是家父,他一向最愛真才,不好假學。”
書生長舒一口氣,道:“早說嘛!”把《大學》扔在一旁,還伸了個懶腰。
見書生這樣的舉止,玉婉很是疑惑,問:“公子莫非想走捷徑?”
書生點頭道:“對呀,有捷徑走,為何還要走冤路?”
盈盈鄙夷道:“我一直以為你真有本事,卻做這樣沒有出息的事,我回去就給義父說,一見你的卷子,直接批為零分!”
書生詫異:“義父?”
玉婉說:“對,爹爹見了妹妹很是喜歡,認她做了義女!”
書生呵呵笑了,說:“這樣啊!”又朝盈盈說:“那恭喜你了!”
盈盈不屑回答,只一臉得意,她現在既是江湖第一鏢局的掌上明珠,也是朝廷重臣的義女。
玉婉說:“爹爹聽我講了公子沿途所為,十分欣賞你們,想請公子、靈兒和黃大姐到府上一敘。”
書生說:“好,何時?“
玉婉說:“現在,車馬已在外備著。”
這個玉婉是有備而來。
書生瞅著玉婉詭異地笑問:“你怎么知道我會去?”
玉婉倒被書生問尷尬了,說:“這——”
盈盈白了書生一眼,說:“怎么,你還要擺點架子?”
書生又呵呵笑了,趣道:“我只是想問問有沒有晚飯吃。”
這怪書生的心思,有時真讓人捉摸不透。
玉婉哭笑不得,說:“當然有。”
盈盈則鄙夷地罵:“真不要臉!”二人之間似乎又回到了當初的冤家關系。
書生向靈兒說:“靈兒,晚上不用做飯了!”又朝黃大姐吆喝:“黃大姐,走,去徐家吃飯!”拉著靈兒就往外走,看得盈盈心中又有幾分不舒坦。
舊宅距離徐府只有不到二里路程,但玉婉以示誠摯,仍然安排了轎子接幾人。入到徐府,一位門人領著書生去大廳,玉婉和盈盈則帶著靈兒和黃大姐去后院中品茶觀賞。
嚴府的大廳內,學士正中而坐,右側坐了三人,左側坐了二人,這五人年齡三十歲出頭至四十多歲不等,均是雙手平放于腿上,坐得規規矩矩。
門人將書生請至廳中,向學士稟報道:“老爺,段公子來了!”
書生氣定神淡,微笑著躬身拱手道:“小生段世昌見過徐大人和各位大人。”
五位大人拱手回禮。
學士揚手示意左側為首的位置,一臉和藹可親,道:“段公子請坐。”
書生只管坐下。
學士向大人們介紹道:“諸位,這位段公子是小女前翻南下認識的奇才,特向你們引見引見。”又向書生介紹道:“段公子,這五位都是老夫的得意門生,張居正張大人,丁未科二甲;秦鳴雷秦大人,甲辰科狀元;胡正蒙胡大人,丁未科探花;呂調和呂大人,庚戌科榜眼;諸大綬諸大人,丙辰科狀元。”爾后道:“今日在座的都是高才,大家盡可談文論道,交流切磋。”
五位大人均是含笑點頭。
書生再瞧這五人,臉上無不掛滿自信和得意,是啊,他們都是近幾屆科考中的佼佼者。書生格外留意了自己對面的張居正,三十幾歲年齡,眼睛大而有神,胡須短卻濃,目光堅毅,神色輕悅。此人年齡不算最長,科考成績更是最差,卻坐在首位,必是極受學士器重。
書生清楚,這是學士特意布置的一個局,要檢驗自己的含金量。
但他全然不放在心上,只一臉輕笑,因為他已有對策。
到底諸位才士將如何考書生,而書生又將如何應對,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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