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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事,可以起來。”
賀綿綿雙手撐著床,坐了起來,劉老師忙伸手扶她,身邊兩個女孩也忙搭把手,賀綿綿看了兩女孩一眼,記得她們是她的好朋友。
這種明明很陌生,仔細一想卻又很熟悉的詭異感,讓賀綿綿有點后背發涼。
“打架的幾個男同學已經被帶去教務處了,思琪他們在我辦公室,你要是沒事,就跟我去辦公室,我叫了你們的家長來。”劉老師扶著她下床,簡單地叮囑幾句,可能是顧及她剛剛暈倒,所以語氣聽起來沒那么沖。
賀綿綿安靜地聽著,默默地理著思路。
昨晚有同事生日,她被叫去ktv,一幫人相互灌酒,她喝了不少,后來同事酒駕送她們回家,半路好像撞車了,再后來,她就沒什么印象。
醒來就是剛剛這個情景。
“你哥哥的電話是助理接的,說是在開會,也不知道能不能趕來,等會我再打個電話確認一下。”劉老師在她身邊說著話。
“哥哥”兩個字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她腦中的另一份記憶,這些記憶像潮水一般,頃刻就將她淹沒。
打架鬧事的地方是在學校停車場,賀綿綿被砸暈后,就被同學送到醫務室,醫務室在行政樓旁邊,中間連著一段走廊。
幾個人正沿著走廊朝老師辦公室走去。
已經過了放學時間,諾大的校園少了白天的喧鬧,多了一份難得的寧靜。
西斜的陽光透過綠植落到走廊上,灑下一地金黃的碎片。
賀綿綿踩著這些光影的碎片走了一段路,后背的衣服已經被汗水打濕。
不是熱的,而是被嚇的!
她發現,自己好像離開了原來的世界,進入到一個全新的世界里。
班主任的辦公室有點吵,好像有家長已經趕到,正七嘴八舌地談論停車場打架的事。
賀綿綿跟著老師走進去時,交談聲立即消失。
劉老師指著一張椅子讓賀綿綿坐下休息,然后上前跟兩位家長打招呼。
賀綿綿地坐到椅子上發呆。
她的兩個朋友像左右護法似的,站在她的身邊。
“劉老師你好,我接到電話的時候,剛好在附近,就第一時間就趕來了,聽說思琪和同學打架,這怎么可能呢?我們家思琪成績一向很好,脾氣也好,怎么會跟人打架,是不是弄錯了?”
說話的是一個珠光寶氣的中年婦女。
她身邊叫思琪的女孩,則一臉乖巧。
另外一個中年婦女,也是一身名牌,她皺起眉,嘴唇緊抿,顯得有些氣急敗壞,對班主任說:“老師,我剛聽程勇說,他的車被砸了,所以才生氣動手,這事老師你一定要查清楚,那輛寶馬才買兩個多月,是他18歲生日的禮物,說砸就砸,到底是什么人啊,這么橫的嗎?”
程勇媽媽說完這話,辦公室里幾個學生的目光,同時落到賀綿綿身上。
賀綿綿后知后覺想起來,對方口中的寶馬車,似乎,好像,可能,應該是她的砸的!
心里忍不住吐槽:寶馬車也敢砸,不是橫,是傻缺吧?
劉老師讓兩位家長坐到沙發上,又讓幾個罰站的學生過去坐,然后才對兩位媽媽說:“這事我已經基本了解,一開始雙方只是發生口角,后來又叫來各自的朋友,年輕人容易沖動,很快就打起來了,這事發生在學校里,校方很重視,一定會嚴肅處理。”
“我聽說砸壞車子的是個女同學,叫什么……綿綿?”
“賀綿綿,跟思琪同班,最先也是她們兩人發生爭吵。”
“兩個女孩吵架,砸我兒子車做什么?是不是太無理取鬧了?”
賀綿綿抬眼看向程勇的媽媽,語氣平靜地說:“你兒子幫杜思琪罵我,又拿書包砸暈我。”
程勇坐不住,想起身反駁,但被他媽媽攔住了。
程勇媽媽說:“一個書包能有多重,就能砸暈人了?"那語氣,顯然是不相信。
“那是程勇在書包里藏了磚頭。”站在賀綿綿身后的女孩生氣地說。
程勇媽媽站起來,走到賀綿綿跟前,仔細將她打量一遍,說:“我看這位同學很精神啊,也沒哪里受傷,小姑娘,你可真厲害,幾十萬的車,說砸就砸,挺狠的呀!”
“離我妹遠一點。”
低沉清冷的男聲從門外傳來,立時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幾雙眼睛齊刷刷地朝門口去看,只見兩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先后從門外走進來。
為首的男人很高,有一米八幾以上,寬肩窄腰,穿著一身修身西服,英俊又挺拔。
站在他身后的男人,應該是助理,帶著眼鏡,斯斯文文的,提著個公文包。
男人幾步走到賀綿綿旁邊站定,下顎微收,居高臨下地看一眼屋內眾人,眼神清冷銳利,帶著刀子,最后他將視線落在程勇媽媽身上,薄唇動了動,說:“我是賀聞川,賀綿綿的哥哥,這位女士,你剛剛是在恐嚇我妹妹嗎?”
賀聞川氣場強大,不怒而威,單只是一個眼神,就壓得旁人不太敢抬頭,再加上他冷颼颼的質問,那真能把人嚇懵掉。
這一刻,辦公室里眾人的身份好像顛倒過來,其他人都是來挨訓的,而賀聞川則是來訓人的。
程勇的媽媽被他問得一哆嗦,心虛地低下頭,隨后又覺得不妥,自己明明占理,為什么會被個年輕人問得抬不起頭?
她定了定神,勉強抬起頭和賀聞川對視,可兩秒鐘后,她忍不住移開視線,硬著頭皮說:“什么叫恐嚇?我說的都是事實,你妹把我家的寶馬砸壞了,你們還橫什么橫?”
眼見氣氛變得劍拔弩張,劉老師這才想起自己的職責,忙上前救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