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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那鄭則道老謀深算,心中更是早已認(rèn)定是王文濤不知何故藏拙于人前,因此在自己滿意之余,便想干脆再推王文濤一把道:“賢侄,今日高朋滿座,士子云集,又是在你平寧王氏的詩會之上,你又何必藏拙呢?”
王文濤此時沐浴在眾多士子官員的目光之中,心知在老底都被揭穿的情況下如果還推脫,恐怕不但丟人丟大發(fā)了,更會拂了老爹的頂頭上司的面子,給自家老爹帶來麻煩。再看看自家父親也是一臉希冀,心下更為不忍推脫。于是便就坡下驢打了個羅圈揖道:“郡尉大人實是高估小生了,在諸位面前,小生哪有什么藏拙之舉,不敢班門弄斧還差不多。剛才分明是毫無頭緒才是真的呀。不過經(jīng)大人這么一提點,小生倒還真有了那么一點靈感。且容小生再想想。”言罷裝模作樣的一面踱步并做出一副冥思苦想狀,實則心中卻是在想該剽竊哪一首為妙。
眾士子本就對王文濤受到薛木仁和鄭則道兩位大人青睞而心有不平,見王文濤踱了半天也沒有下文,立馬就有聒噪聲響起。
有士子小聲道:“這半天也沒有動靜,莫不是江郎才盡乎!”
那羽扇公子趙景笑道:“我看那‘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的真正作者很值得一番商榷喲!”
王文濤聽罷心中的小火苗那是蹭蹭的往上冒,暗道:這幫士子真是讀書讀傻了,莫名其妙就攻訐于我。還有那趙景,看來不打臉,還就真不要臉了。當(dāng)下也顧不上藏拙了,努力搜腸刮肚,尋起好詩來。
人就是個矛盾的動物。王文濤剛才想著藏拙時覺得所記詩作這首那首都太好,這時輪到想打臉了卻又覺得這首那首都不夠分量。正在糾結(jié)中,恰巧抬頭望見天上皎潔的明月中斑駁的黑影真猶如樹狀一般,靈機(jī)一動想起此前給小蘿莉鄭玉英講的“嫦娥奔月”的故事,這才福至心靈有了決斷。
于是只見王文濤又踱了幾步之后,猛一擊掌作恍然大悟狀道:“有了,小生這就班門弄斧了,若有不當(dāng)之處,還望諸位勿要見笑。”
在得到鄭則道的首肯后,王文濤吟道:“云母屏風(fēng)燭影深,長河漸落曉星沉。嫦娥應(yīng)悔偷靈藥,碧海青天夜夜心。”
此詩一出,滿座皆驚,鴉雀無聲。
王文濤本意是不想太過驚世駭俗,所以才選了這么一首前世流傳不是很廣的詩來,自覺應(yīng)該足夠應(yīng)景甚至是打臉了。卻不料卻遇到這么一副雅雀無聲的局面。
王文濤不知就里,心中也是暗自納悶:這首《嫦娥》可是前世晚唐名家李商隱的代表作之一。
而這李商隱雖然比不得他的本家兄弟李白‘詩仙’的名號那么響亮。但也是能和杜牧合稱“小李杜”的猛人。莫非是這一世的文人鑒賞水平遠(yuǎn)超前世,‘小李杜’之一的李商隱的代表作居然入不了人家的法眼?早知如此,剛才哥就不應(yīng)太過仁慈,拿出個‘千里共嬋娟’之類的狠詩猛詞來震震他們,也好過此時打臉不成,反被打臉呀!
正當(dāng)王文濤沉浸在懊悔之中,卻猛聽到一個熟悉蒼老的聲音道:“好,好一個‘嫦娥應(yīng)悔偷靈藥,碧海青天夜夜心’。”
王文濤抬頭一看居然是剛才因為被自己駁了面子而對自己吹胡子瞪眼的老學(xué)政薛木仁。此時老學(xué)政一改方才吹胡子瞪眼的樣,反倒是一臉興奮、雙目放光的望著自己,那赤裸裸的欣賞、喜愛之情溢于言表,弄得王文濤身上雞皮疙瘩直冒。
再看看四周,外圍士子中那鄙夷的目光早已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震驚、欽佩。剛才說自己爛泥扶不上墻的王文明此時正張著一張肥厚的大嘴、一臉吃驚的望著自己。那趙景倒是反應(yīng)快,正以扇遮面往人群外擠,怎奈開始搶的位置太好太靠前,此時想出去卻也并非易事,擠了半天也出不去。
原來正所謂文人相輕,文人又哪里會在讀書寫文章上服軟。
適才小小童生一枚的王文濤以三個絕對出盡了風(fēng)頭,讓眾多秀才、舉人失了顏色,讓大家心中十分的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