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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明德看了看面前這日漸成熟的兒子，嘆了口氣道：“李達做事我放心。為父愁的卻是另有其事呀。”

王文濤心中更加詫異，實在想不出除了石門安危外還有什么能令老爹如此愁眉不展，便出言相詢道：“那您這是因何如此呀？”

王明德通過之前的守城、剿匪之戰后，早已不把自家這個小兒子當做一般的志學之年的少年來看待了。又看了下四周，此時漸入山區，前后并無商隊，可以將心中所憂說出。便長嘆一聲開言道：“濤兒，你可還記得中秋文會上，裴郡守關于戰事所言？”

王文濤見自家父親答非所問不禁一怔，隨即反應過來父親不會無的放矢，在微一思量之后出言答道：“孩兒記得，裴郡守言道王師已經在潼關下擊敗叛軍、兵圍洛陽了。莫非此事有詐？”

說道這里王文濤更加疑惑了，因為他實在想不出裴郡守編造王師勝跡的理由，要說振奮民心，雖然叛軍聲勢不小，但還犯不著在北地云州用如此耍詐的手段來振奮民心呀？畢竟此種騙局可經不起推敲，況且一旦暴露，后果更重，裴明道如此精明，又家學淵博，沒有理由會干這種糊涂事呀！

王明德見王文濤似有誤會苦笑一下道：“濤兒，莫要瞎猜，裴郡守所言不差，叛軍確實在潼關下吃了敗仗，8萬叛軍被擊潰，王師也確實兵圍東都了。”

王文濤是越聽越迷糊，按照自家爹爹秉性，王師得勝喝酒慶祝方為合情合理，怎會如此愁眉不展一路呢？便問道：“那爹爹這是？”

王明德苦笑一下道：“王師勝利，叛軍打敗，為父很高興，可是你知道王師是怎么擊敗擁有數萬久經戰陣的邊軍勁旅，騎兵眾多的叛軍的嗎？”

王文濤一怔，這才意識到問題的關節所在，是呀！如今除了邊軍外，內地的府軍戰力實在不敢恭維，且不說那叛亂伊始，叛軍從鹽州起兵短短數月居然就連下二州打到了黃河。就說此前大多靠降軍充數的萬余東進叛軍居然短短3個時辰，就拿下由平州永江都督親自率領的3000永江郡府軍鎮守的通江縣城，更別提劉老刀糾集一幫山匪就能讓平州府軍和衛軍組成的數量差不多的聯軍落入彀中、折戟沉沙了。

除邊軍之外的大漢府軍戰力之低下可見一斑。可同樣一幫久不經戰事的府軍怎么能在潼關下擊敗包括5萬鹽州嫡系叛軍在內的8萬叛軍呢？

王文濤沉吟了一下道：“莫不是防范黨項人的西軍和高大將軍麾下的西北軍同時回返？”

王明德欣慰的看了王文濤一眼，要知道在這個相對閉塞的時代，信息流通極為不便，王文濤一個15歲少年，能想到做成擊敗8萬叛軍這等大事，光靠數量有限的西軍或是西北軍是遠遠不夠的，思維的開闊周全實在遠非常人可比。

王明德欣慰的同時便將自己所知和盤托出道：“濤兒，你想的比你老爸周全。不過此事若是如你所想，那倒好了呀。因高大將軍被殺，西北軍內部有了分歧，據說西北軍一部已經追隨高大將軍之子高揚武而去，至今不知所蹤。他們自顧尚且不暇，又豈有余力不遠萬里馳援中原呢？”

王文濤聞言更加疑惑，這西北軍不能來，西軍雖然也堪稱精銳，可分布在三州的西軍總人數也不過5萬人，況且他們不但要防范時不時就要打草谷的黨項人，拱衛京畿，其內部又將門林立，關系盤根錯節，要想讓掌控西軍的各將門傾巢而出恐怕是比西北軍萬里馳援來的更加不靠譜。可這也不是那也不是，這擊敗數萬叛軍精銳的大軍總不能是石頭縫里蹦出來的吧！可如今的朝廷除了西北軍和西軍，外加北地的邊軍外，又有誰能適時而援呢？

想到這里，王文濤猛地瞪大雙眼，一臉驚愕的望著王明德道：“莫不是又借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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