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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后,諶延坐在尚書府的正廳上,一只手端著茶碗,一只手輕捏碗蓋,撥弄了一下碗中的茶葉,輕抿了一口,向坐在下面的兩個兒子道:“嗣永,嗣年,你們哥倆對今天圣上的旨意有什么見地?”
坐在左手邊的長子諶嗣永捻了一下胡須,低頭沉思了一下,道:“父親,皇上這可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突然讓二弟去南京辦理這樣一件差事,況張璘還是您的門生,如果二弟秉公辦理,則有損您的聲望;而一旦二弟有些徇私,則必然造人口實,對您也是不利。”
“嗯……”諶延將茶碗放在桌上,點點頭,沉思著,沒說什么。
“現下二弟去南京辦事,其實最重要的就是張璘的官司,給鄭公選瑩址和調查那個物件的事情,都可從長計議,便宜行事,只是張璘這事,可是有些舉棋不定的。”諶嗣永繼續說。
“大哥,除了這件事,我想父親還在擔憂一件事。”諶嗣年半天沒說話,但是每當他說話的時候,必然會有獨到的見地,這一點做大哥的諶嗣永也是比較欽佩。
“哦?擔心那件?”諶嗣永不解。
“就是皇帝收咱的朋兒做義子的事。”諶嗣年回答道。
“這……有什么不妥么?”諶嗣永一頭霧水。
“當然不妥。”諶嗣年道“我只知道當年我朝自太祖皇帝收沐英沐王爺為御兒干殿下之后,再無此事。而我們的朋兒年僅六歲,無功無名,皇上不但提攜為太子伴讀,而一見之下就收為義子,當時我見太后在側,似乎也不同意,但是皇上卻圣意已決,我和父親更不好說什么。”
“年兒說的在理,不過這些事情都不是什么難事。”沉默了半天的諶延突然開口道“這次皇上突然讓嗣年去南京,當日我就有些疑慮,不過后來想明白了,那是皇上給咱們諶家出的難題。”
嗣永和嗣年靜靜地聽著,沒有答話。
“近些年為父在朝中風生水起,門生故舊遍布天下,估計皇上聽到了什么對為父不好的傳言,而錦衣衛和東廠那些小人,又不知在皇上面前說了什么,幸虧我與錦衣衛劉大人交情過厚,他還不至于把我怎樣,就怕東廠的那幫閹人興風作浪。不過皇上目前還需仰仗我們這些老臣,目前為父已近六旬,身居高位,而你們兄弟二人雖科第出身,卻在底下行走,不至于引人耳目,況朝中三楊與為父交厚,英國公、成國公這些老臣也是世交,我們諶家也算是根深蒂固,不致有何違逆之事。這一次年兒的南京之行,給鄭公選擇瑩址一事只需找人安排即可,此事易辦,也算肥差;而張璘一事……”
說著,諶延突然向天空一拱手,道:“一切遵從皇上旨意行事,唯我皇庇佑,嚴查貪墨,還百姓公道。”
諶嗣永和諶嗣年見父親如此,慌忙站起,一起躬身道:“謹遵皇上圣旨,謹遵父親嚴令。”
諶延示意二人坐下,繼續說道:“唯有不容易辦的事情,其實是三件。其一,朋兒為皇義子之事雖然不會明宣,但是必然江湖皆知,今后他還要進太子府伴讀,此事還需你們兄弟多加培養。此次去南京,看皇上的意思是讓朋兒跟嗣年同往,而明年后就將入府,這也算是皇上的一個恩典,讓嗣年再享一年天倫之樂,之后,朋兒可能就會成為皇家制約我們諶家的一顆棋子,而朋兒未來怎樣,只看年兒你這趟差事辦的如何了。”
諶嗣年聽了,沉思了一下道:“兒子知道了。”
諶延看了看他,喝了口茶繼續道:“第二件事是嗣永的。”
諶嗣永聽了此話,站了起來,但是一頭霧水,不知道父親所指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