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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三一路飛奔了大約四、五里地,見前面有三個黑影在慢慢走著,看模樣和身形,似乎就是胡胖子等三人,他放慢了腳步,漸漸挨了上去,只聽高個的那人正在同胡胖子說話:“大哥啊,你這走的也太慢了,來的時候我就說咱們騎馬過來,你偏說不行,非要走路來,這來回十六里地,咱們到了地方不得天亮啊?”胡胖子走的也是噓噓帶喘,有些不厭煩地說:“我說王密啊,你說你都嘮叨幾遍了?哥哥我這不是不會武功么,你以為我象你和蘇茗似的,把腿就能跑?為啥我不讓騎馬?是我們周大人交代了,這段時間所有騾馬不準調用,近日有不時之需,萬一我動了馬匹,讓大人知道不得打的我屁股開花?”“那沒有馬,你弄頭驢也行啊,你騎著驢也比現在快吧?”王密繼續抱怨著。
“嘖嘖嘖,我說你咋還埋怨呢?現在何止是驢,就是能找只耗子都算我能耐,就在三天前,我們大人把三鎮的所有騾馬都征集了起來,大約一百多頭,關在了鎮外的土地廟后空地上,也不知道大人要做什么,據他說是軍中所需,我也沒敢多問。”胡胖子沒好氣地說道。
“哎,大哥,咱不說這個了。你說,那個魚花子孫勇方才說船里那人可能認識楊堂主,這可能么?”另外的一個黑衣人蘇茗問道。“有什么不可能?我看船里的那人挺有來頭,神神秘秘的,最近咱們湖興幫要召開幫主大會,江湖武人去無錫經過桑葉鎮、太平鎮的不少,萬一這人真認識楊堂主,咱們招惹了,弄不好打不到狐貍反而惹一身騷。再者說,這個點子出手就是二十兩銀子的寶鈔,絕對不是一般人物,咱們這方圓幾十里的魚花子、泥腿子,哪個人出手能這樣?”沒等胡胖子答話,王密搶著說道,語氣認真而又堅定。
“嗯,二弟說的有點道理!”胡胖子做肯定狀,接著問道:“對了,你們幫開大會,有的熱鬧可看,你們兄弟倆怎么不過去啊?”
“哎,別提了,我們哥倆剛入幫,武功又低,給人家跑腿人家都閑咱們哥們麻煩,況且最近在江湖上混的名聲不太好,都說……都說……咱們哥倆……嘿嘿……”蘇茗訕訕地笑了一下。“都說你們哥倆歡淫好色,好酒貪杯,是吧?”胡胖子沒好氣的說。
“這有什么?不就是喜歡找幾個婆娘么。”王密不屑地說,“人生在世,不圖個風流快活,不如豬狗牛馬。”“嘿……我說你倆還有沒有點出息?原指望你們哥倆進了湖興幫,能攀附上香主、堂主什么的,現在混的連個跑腿的差事都輪不上你們,早知現在,何必當初我求我們大人介紹你們哥倆進幫?而我們大人正和你們堂主商議大事,這事如果成了,還怕跑了你兩個小子的銀子?”胡胖子似乎越說越有氣,喘的更加厲害了。
“大哥,你總說周大人和楊堂主在商議大事,到底是什么事啊?”王密問道。“這……我也不太清楚,反正兩位大人最近走動頻繁,楊堂主一到我們衛所,就和我們大人關上門說些什么,有時候整天整天的不出房門。這不今天后晌楊堂主又來了,他們關上門說事,估計又是一宿,也用不著我伺候,所以才找你們哥倆出來打打秋風,然后去醉春樓一醉方休。要不我就為了這二十兩銀子跑這么遠的路?”胡胖子連喘帶說,一時間有點上不來氣。
“大哥累了,咱們坐下來歇歇腳吧。”蘇茗看起來比王密會來事,“前面有燈光,看樣子不到三里路了,看天現在也就是定更天,咱們歇歇,二更天之前準到桑葉鎮。”說著,蘇茗走到前面的一塊大青石旁,用衣襟撣了撣塵土,扶著胡胖子坐了下來。
見三人坐定之后,張三借著蒿草的掩映,象一只貍貓一樣悄悄地溜到三人身后,仔細打量起三人的背影,只見三個人當中,矮胖的無疑是胡胖子了,一身錦衣,腰里鼓鼓囊囊拴著一個錦袋,而那兩個玄衣人背后都背著單刀,每人腰間也都帶著一個布袋。張三蹲下來想了想,順手從地上撿起一塊小石子,向三人左前方扔了過去,三人聽到響聲,一起往左面看去,張三又向更遠的地方扔了一塊石子。“是誰?”三人同時站起,王密和蘇茗順手從背后抽出單刀,就在此時,張三以閃電般地速度從三人身后掠過,手中已多了三個袋子。
只聽身后有人抱怨,“疑神疑鬼的,不就是土坡上掉了塊石頭么,這地方土太松,掉塊石頭很正常,總是自己嚇唬自己。”話音未落,只聽胡胖子一聲驚呼,“哎,我的錢袋哪兒去了?”……
張三暗自好笑,順手將三個錢袋裝在懷中,施展開輕身術,一路疾奔,徑直進了桑葉鎮。他從三人口中已知楊甫修現在正在千總周仁的府中,兩人不知道在商議什么事情,而聽胡胖子意思,這楊甫修與周仁秘密商議什么事情已經很長時間了。“一個江湖人士,一個漕運官兵,他們能商量什么事呢?”張三心里充滿著疑惑。
桑葉鎮在無錫城西北角,據無錫城大約六十多里地,與太平鎮為陸路驛站不同的是,桑葉鎮是運河旁邊的一個水路驛站。由于明初時期,漕運繁忙,從無錫出來的船只大多行走一天之后在太陽剛落山之前就可抵達這里,因此逐漸繁華起來,而走陸路的行旅多聞桑葉鎮繁華,有的特意多繞二十里路在此過夜,因此桑葉鎮形成了一個有著兩千多戶人家,近一萬人口的大鎮甸,鎮內酒樓茶肆、青樓妓院應有盡有,而在這些繁華當中,漕運守御衛所衙門卻在鎮的東北角上,顯得有些冷落。這倒是方便了張三的尋找。
進了桑葉鎮后,張三徑直來到十字大街,此時雖已接近二更天,一般平民都早早休息了,可是十字大街兩側的酒樓茶肆還是燈火通明,其中坐北朝南有一座三層高樓,樓上有黑色的一塊大匾,描金底色龍飛鳳舞地寫著三個大字:醉春樓。
“想來這就是胡胖子他們說的那個青樓妓館吧?”張三想道,但他無心留意這些,只趁人不注意,飛身躍上醉春樓的樓頂,這一下整個桑葉鎮盡收眼底。憑借練武之人驚人的目力,黑暗中,張三模模糊糊地看見在東北角上有一排排列整齊的庭院,庭院門前的旗桿上影影綽綽似乎有旗幟隨著微風飄蕩,他斷定這就是衛所所在了。低頭看了看四下無人,他飛身落在地上,順著大街直奔衛所。
來到衛所附近,張三靜下心來,仔細聽了聽,遠處的更梆聲正敲初更三點,周邊靜寂無聲,只有偶爾傳來的幾聲狗叫,除此之外就是微風吹拂樹葉的沙沙輕響。他慢慢地轉到衛所的側墻外,撿起一塊小石子,向里面扔去。“吧嗒”一聲,石子掉在地上,沒有引起任何聲音,他確定里面沒有巡邏的更夫或衛兵,也沒有在夜間放狗,于是縱身跳進院內,緊接著又飛身上了身邊的一座房屋的頂上俯身觀察著周圍的動靜。
只見四周黑漆漆的,只有衛所后面的第三進院落里有一間房子的窗戶中透出些許微弱地光亮,張三俯身潛行在房脊上,悄無聲息地來到有亮光的房子前,低頭看了看沒有任何警衛,側耳細聽也沒有什么異常的響動,于是輕巧地跳落在院中。
此時娥眉殘月歪歪地掛在天際,朦朦朧朧并不明朗,這正是夜行人出沒的好時機。張三借著黑暗的掩映,輕巧地走到亮著燈光的窗前,點破窗欞紙向內觀看,沒想到卻令他大失所望。原來,他透過這個窗戶只能看見房間的外室,里面除了桌椅之外,空無一人,而燈光明亮地從內室中透出。“難怪顯得昏暗,原來是兩層房間。”想到這,張三苦笑了一下。“怎樣才能知道內室的情況呢?”張三腦海里急劇地思考著,只見他施展輕功,足不沾地的圍著房子饒了一圈。
這是一個不大的房子,從外面看也只是兩開間大小,只是在房子里被分為內外室,而如果想從房門進去偷看內室的情景且不被人發現,幾乎是不可能的,因為內室被磚墻包圍,必須通過外室才能進入。而內室與外界相通的,也只有在山墻兩側,房梁與椽子中間的位置各有一個“卍”字型的出氣口。
張三抬頭看了看掛在天空中一絲彎彎地月亮,躡足潛蹤地走到西側的房頭,腳尖輕點飛身上了房頂,雙腳掛住房檐,倒掛著身子透過通氣孔向房內望去,這一看之下,張三大吃一驚。原來,就在房間的正中,居然生著一盆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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