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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一直沒有說話的孟宏江站起身來,向眾人抱拳拱手道:“剛才聽了這位小兄弟和這位賴兄弟說的話,大家也都明了,這事……這事……么……”他看了一眼楚萬里,道:“嗯……啊……賴兄弟是有些做的過分,但是賴兄弟在徽山幫內廝混,也是聽命適從,就是……就是……這個么,出了一些點子、主意什么的,也是屬下辦事有誤,既然……既然這個諶兄弟已經打死了令狐之,擊斃了首惡四十余人,我看這事么……這事就算了吧……”孟宏江的華山派與秦嶺派交好,自己也同楚萬里相厚,但是出了這種事,知道賴興琪必然會讓眾人唾棄,自己雖然跟賴興琪沒什么交情,但是看在楚萬里的面子上,不得不說幾句,況且他聽賴興琪說這少年三掌打死令狐之,心中自是不信,可是見這少年輕功步伐卻的確有獨到之處,他怕這少年突然暴起,自己知道的楚萬里的武功是萬萬不及這少年的,所以,想在中間調節,但是終究是賴興琪理虧,因此一番話說出來有些吞吞吐吐。
諶姓少年聽了,也向孟宏江一抱拳道:“此話差異,敢問這位老師貴姓高名,在下有幾個問題請教。”孟宏江微微點頭還禮,但是語氣中還是充滿傲慢地道:“我姓孟,江湖上大家送了個外號叫神劍韋陀,你想問什么?”他本以為自己報出名號來會震懾到對方,可是沒想到這少年卻似不知他的名號,毫無恭敬之意,反而直接問他道:“濫殺無辜是否為武林人士所不齒?殺害手無寸鐵之人是否是習武之人所應做?主兇雖已伏法,幫兇豈能逍遙法外?況此人主謀,雖假手別人,但是與他親自動手有何分別?對于這樣的人豈能饒恕?”
“這……!”孟宏江一時語塞,只聽廳內角落里一人道:“這個娃娃說話太夸張,不就是死了幾個人么?還能有什么大不了,我手上的人命不下幾十條,有本事你也把我殺了吧。”
隨著話音,從西北角站起一人,看年紀也就在三十多歲,一襲粉色長袍,頭發用金色絲帶系著,手里拿著一把折扇,走路一搖一晃地來到大廳中央,往那少年身前一站,面帶微笑地看著他。
少年見他出來,冷冷地問:“請問閣下怎么稱呼?”那人陰隼一笑,道:“我叫梅子長,江湖上有人送我個外號,不大好聽,叫色中厲鬼,不過我喜歡,哈哈哈。”
這句話一出口,廳中眾人頓時大亂,就連朱允熙以下的朱家子弟也是一愣,原來此人一直橫行漠北,時常來山西、陜西、河北、順天一帶作案,是一個獨行采花大盜,因其輕功卓越,手段毒辣,向來都是盜取富戶人家,并對其家中婦女先奸后殺,作案之后更是留下一張梅花箋,囂張不可一世。官府多次緝拿,但是五、六年來依然是作案不斷。而為了此人,已經退隱將近三十年的綠林十三省總盟主,年近九旬的靳祖光都出面向江湖發出對他的必殺令,可是窮中原武林人士三年之力,卻奈何他不得。而今天他卻只身一人來到朱允熙的壽宴之上,令朱家人不知因為何事,因此大為惶恐。
那少年因常年在江南生活,也不常走江湖,并未聽聞梅子長的名字,但是聽他的綽號,已知不是正人君子,只是淡淡一笑道:“閣下的綽號很是特別,不過聽起來的確不是很好聽,如果你有什么值得我殺你的話,也不妨說出來聽聽,今天我就受受累。”
此話出口,廳中眾人更是喧嘩起來,都說這少年狂妄自大,但是更多人卻都摩拳擦掌,因為眾人知道,如果誰能殺掉這個梅子長,自己也就露了大臉。朱瞻華見狀知道今天的壽宴是擺不成了,心中怒火中燒,一面他惱恨那少年攪亂壽宴,一面又擔心這梅子長不請自到,不知何故;又怕在場眾人以為他們朱家與這采花大盜有什么聯系,因此走上前來,厲聲問道:“這位梅兄可是大名鼎鼎,不知道梅兄貴足因何踏賤地,我們朱家并未請你吧?”話語中帶著質問和挑戰的語氣。
那梅子長見朱瞻華問他,不緊不慢,陰陽怪氣地答道:“也沒什么,只是聽說朱老爺子八十大壽,兄弟我過來瞧瞧熱鬧,聽說陜西地面上最近出了不少美人,你們朱家第三代中也有不少漂亮的娃兒待字閨中,小弟想帶她們回漠北玩玩。”
此話一出口,朱家上下和所有賀客均是怒火中燒,一旁站立已久的朱祁郎早就不耐煩了,因他本是今天壽誕的演禮司儀,正是想借著這個機會展示一番,但是由于事出連連,一直都是父親在說話,他這個做小輩的不敢答言,自是苦悶,現在見梅子長如此一說,早就按耐不住性子,身形一長,上來就是一拳,口中還叫著:“淫賊,讓你嘗嘗小爺的拳頭。”正是小洪拳中的一記餓虎撲食,出手極快,不愧為朱家第三代中的佼佼者。
可是那梅子長身形也沒有動,只是把手中的折扇輕輕一合,擋住這一拳,隨即一伸扇柄,正好點中朱祁郎胸口的穴道,朱祁郎當時全身酸麻,站立當場。朱瞻華見兒子中招,趕緊上前扶住,伸手給兒子解穴,又幫他揉了揉胸口,見兒子無事,方才放心。
他將面紅耳赤的朱祁郎放在一邊,狠狠地說道:“看來今日二位是要攪鬧家父的壽宴了,來來來,老夫陪你幾招。”說著拉開了架勢。而就在此時,突然墻頭上傳出一陣銀鈴般的笑聲,隨著笑聲,一個女子的聲音進到了眾人耳中:“朋哥哥,你還是替朱大叔接過去吧,他不是這瘦子的對手,萬一被打壞了,朱老爺子豈不是顏面掃地?爹爹知道你不出手相救,回去又要罰你。”聲若水激寒冰,又如天籟之音,讓人聽在耳中感到不盡受用。
眾人回頭向墻頭上看去,只見在朱家大院的女墻上,坐著兩人,一個少年全身黑衣,一頭長發梳著幾十根小辮歸攏在后背,編成一個大辮拖在腰間,背后背著一把象單刀似的兵器,年紀大約二十歲上下,黑燦燦的面龐,方頭國字臉,一雙大眼睛炯炯有神。而說話的則是一個穿著淡粉色衫子的女孩,容顏俏麗,秀美絕倫,一頭秀發披在肩上,頭上戴著一個束發金環,環上三顆珍珠耀耀生輝。這個女孩看年紀也就是十六、七歲,肌膚勝雪,瓜子臉,鼻梁微挺,一雙杏眼,秀目放光,長長的睫毛隨著眼睛一眨一眨甚是好看。二人坐在墻頭,那女孩一雙粉色的繡鞋在墻邊一蕩一蕩地,一顰一笑臉上露出兩個酒窩,此時正笑靨連連地望著廳中那個白衣少年。
眾人極是納悶,看情形這兩個少年似乎來了已久,但是廳內眾人不乏高手,卻不知此二人何時上了女墻。而梅子長一見這少女,更是春心蕩漾,喜不自勝,柔聲說道:“你是誰家的小妹妹啊,坐在墻頭上淘氣,下來讓哥哥疼疼你。”
那少女一聽,臉上顯露一絲怒氣,一噘小嘴道:“你不是好人,我才不下去呢。”他身旁的那個黑衣少年道:“菡妹,別理他,他是個淫賊,讓他們打去,咱們看看熱鬧。”
梅子長聽見那黑衣少年如此說,不由得醋意大發,怒喝道:“你是誰家小崽子?你家長輩沒教過你怎么跟大人說話嗎?”怎料他這句話一出口,身旁的那個白衣少年卻怒道:“我家長輩教過跟人說的話,但是從不教怎樣跟畜生說話。既然你口出不遜,那就別怪小爺我不客氣了。”
一旁的朱允熙忙道:“小兄弟,這人是橫行漠北的采花大盜梅子長,武功甚是厲害,你下來,老夫接他幾招。”他見自己的長孫一招之內受制,知道兒子恐也不是其對手,但是今天此人是在自己家中叫囂,自己不能不出頭。而此時孟宏江也已拔劍在手,他是朱允熙孫子朱祁常的大師兄,又是正宗華山門下,見到此處更想出人頭地,料理了梅子長,也讓自己一戰成名。
可是那少年卻道:“多謝朱老爺子好意,這個淫賊就讓我先跟他過幾招,待我不行老爺子再下場收拾他。”孟宏江聽了這話,巴不得那少年能栽跟頭,沒說什么,可是朱允熙卻連聲道:“你還年輕,何苦……”可是還沒等他話說完,只見那少年縱身一躍就到了梅子長身前,簡簡單單的一個黑虎掏心,正是少林羅漢拳中的一招,直奔梅子長打去。
梅子長正在暗自氣惱,見那少年出手,同樣用折扇去攔擋,他本以為自己用對付朱祁郎的那一招制住少年,可是那少年拳到一半,突然改變了方向,變拳為掌,輕飄飄地化成武當綿掌的招式,奔他肋下打來,這一下不但梅子長吃驚,廳內眾人更是“咦”了一聲,因為這兩個招式并不屬于同一門派的武功,變化上也沒有相關之處,可是在這少年手中使出來卻是那么自然,梅子長的扇柄沒有隔到少年手臂,自己肋下卻已空虛,只得側身躲過,口中念道:“有點意思。”說著施展身法大開大闔地與少年戰在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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