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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霸醒來后的第一頓家宴,有些不歡而散的感覺,無論李淵,還是李建成,在李玄霸眼里,不過是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談不上有什么感情,自然也不會出現(xiàn)痛哭流涕的場景。而李淵身為李玄霸父親的同時,更是一方豪杰,又如何會當著眾人的面老淚縱橫?至于李建成等人,千里迢迢回來赴家宴,只是逢場作戲罷了。
公主,萬氏,李淵相繼離去,李府的幾位公子在尷尬的笑聲中,無話可說,互相客套了幾句,便言稱天色已晚,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大堂里很快就只剩下李玄霸一人,他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飯菜,幾乎沒怎么動過,見倒掉有些可惜,李玄霸回到座位坐下,孤單的吃了起來。準備收拾殘局的下人,安靜的站在一旁,有些不明白這三公子心里在想些什么,怎么這個時候還有空吃飯?
飯飽之后,李玄霸舒了個懶腰,對等候多時的下人露齒一笑,道了句辛苦了,便前去找李淵。
萬氏與李智云正在房里說話,李淵很識趣的在書房等著李玄霸。
來到書房,李玄霸敲了敲門,李淵只說了個“進”字,但李玄霸能夠感覺到,李淵說這個字的時候,聲音輕顫。
“爹。”推門進去,李玄霸拜了一拜。
李淵冷峻清瘦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示意李玄霸坐到他身邊,李玄霸沒有絲毫遲疑,搬了張椅子,坐到了李淵左手邊。
晚飯時,李玄霸一進大堂,便從眾人的表情中看出,只有李淵是真的在意他,只是礙于場合,沒有表露出來。
李軒本是孤兒,對他最好的那對夫婦,他也只能喊叔叔、阿姨,如今變成李玄霸,多了一對父母,而且是真心待他好的父母,李玄霸如何能不為所動?李玄霸雖然只有十六歲,但李軒已經(jīng)二十四歲了,閱歷雖談不上豐富,卻也能夠窺得人心一二。
還有一點,李玄霸隱約記得,歷史中記載的李淵,確實是一個很疼自己孩子的父親。
“你明天就要隨公主去洛陽,可準備好了?”李淵的右手拿著一本書,他的目光也落在書上,看似極其隨意的問了一句。
“過去的事情,我已經(jīng)完全忘記了,還有什么可準備的?”李玄霸笑著答道。
看著李玄霸渾不在意的樣子,李淵心中一陣絞痛,建成與世民的矛盾,讓李玄霸從大隋第一強者變成如今手無縛雞之力,而他作為父親,卻還必須瞞著李玄霸。
“是的,你已經(jīng)記不得以前的事情了。”李淵沒有將內(nèi)心的情緒表現(xiàn)出來,依舊用平靜至冷漠的語氣說道:“不管陛下問你什么,你都要記得這句話。”
“孩兒明白。”對于李淵的護犢之情,李玄霸絲毫沒有介懷,他說道:“陛下的旨意中,只提到了我生病,想必也是爹的手筆,既然爹不想大哥他們受到牽連,孩兒自然不會悖逆爹的意思。”
李淵聞言,目光從書上挪開,眼神中帶著一絲陌生,緊緊的盯著李玄霸,李玄霸的臉上保持著令人親切的微笑,但李淵的內(nèi)心,不知為何突然沉了一下。
許久之后,李淵嘆息一聲,說道:“你娘給我的信中,說你不僅醒了過來,而且變得聰慧過人,我本來還有些不信,現(xiàn)在看來,你要比你娘說的還要聰慧一些。”李淵頓了頓,將書放下,轉(zhuǎn)了點身子,繼續(xù)說道:“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為父都希望你忘了此事。”
“爹,孩兒說這些話,并非是有什么打算。”李玄霸笑著搖搖頭,說道:“明天我將遠赴洛陽,臨行之前,我想讓您放心,孩兒不再是那個面圣都不下跪的莽夫了。”
李淵心情稍微緩和了一下,又恢復(fù)平靜的語氣,說道:“你知道就好,陛下以前看重你,是因為你勇猛過人,毫無心機,又解了洛陽之圍,如今你雖然與常人無異,但畢竟失了武力,見到陛下時,需以草民自居,并請求陛下,撤掉你忠勇衛(wèi)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