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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聽鳳淵說完,我不禁臉上一燙,翻了個白眼——什么跟什么啊?我問的是半月怎么會突然跑到天上去,又不是在跟你討論你是我的誰?
“剛才你在沙塵中看到的狐王,只是他的一個幻影而已。”見我面紅耳赤,某人終于神情饜足的瞇了一下眼睛,不再打趣:“而他的最終目的,不過是為了蠱惑你去五雷鼎,好以此要挾我罷了。”
“哦。”我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原來如此。”
聽鳳淵說完,我心里就有譜了。其實從一開始,在沙塵起來的時候,半月便已經被化身為龍的鳳淵帶到了天上。兩人在天際一番殊死較量之后,半月終究不敵靈力強大的鳳淵,最后以墜落地面告終。
“咳咳!”在我和鳳淵說話的當口,如今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已然無力回天的半月,吃力的悶咳了兩聲。大概是因為體內的靈力在迅速流失的緣故,變成狐貍的半月,身體也在逐漸恢復原來的樣子。他撐著手臂,連從地上爬起來的力氣頭沒有了,但那雙勾人心魄的眼睛,卻依然寫滿了屬于王者的傲氣:“鳳淵,原來你是上古創世神,燭龍的后人。”
“呵呵……難怪啊,難怪!”不知道是不甘多一點,還是無奈多一點,說到這里,半月意味不明的扯了一下嘴角,“我勝不過你,也實屬正常。”
“但你若不是燭龍的后人,憑借你之前的氣候,怎么跟我斗?”
“狐王,你錯了。”鳳淵伸手攬過我,話雖對著半月說的,但那雙熠熠閃爍,好似星光墜落的眼眸,卻始終一瞬不瞬的看著我,“這世上,沒有如果的事。”
“就好比,錯過,便是錯過。”這句話,說的別有深意,“得不到,便是得不到。”
“咳咳!”半月口中,噴薄出一股暗紅的淤血,看來這一回是真的氣數已盡了。隨著時間的流逝,他看向我這邊的目光,也跟著迅速黯淡下去:“沒有所謂的錯過,也沒有所謂的得不到……”
“鳳淵,你只是,比我們所有人,都要幸運一點罷了。”這么說著,半月緩緩的垂下了頭,漂亮的側臉貼到了冰冷的地面上,氣若游絲,“幸運的出現在了,恰好是對的時間。”
“難道……”后面的話,幾乎已經聽不清了,“不是么?”
說完這一句,半月終于徹底不動了。那張曾經風華絕代,又令人深惡痛絕的臉,如今落滿了冰冷的孤寂,和毫無生氣的蕭瑟。唯一和從前沒有太多區別的,是那雙眼睛。微微睜著眼簾,望向前方,依然美的蠱惑人心。
半月死了,一切,全都結束了!
我看著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男人,長長的舒了口氣。隨后移開視線,目光沉沉的望向了遙遠的天際,心里說不上是喜是悲——阿貪沒了,閆重烈死了,無論結局如何,逝去的生命,是永遠都不可能再回來了。
“鳳王大人,他對阿貪那樣,我們就這么放過他了?”小白見著半月咽下最后一口氣,心里依然不解恨,“不行,我得勾走他的生魂,打得他魂飛魄散,好給阿貪報仇!”
“算了,小白。”我抬手攔住他,“得饒人處且饒人吧。”
“何況他已經死了,也算罪有應得。”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這么說。就像小白說的,他對阿貪那樣,于情于理,我也應該讓他徹底死無葬身之地。可與此同時,心里卻又有另一個聲音在說話:“也是一個可憐的人,算了吧。”
至于究竟可憐在哪里,我自己也說不上來。
“好了好了!”見小白悶悶不樂的,伍吟兒出來打圓場,“最后還是我們贏了,不是嗎,大家高興點!”
“沒錯。”因為身受重傷,方才一直在調理氣息的沈白鱗,跟著附和了一句。一邊說,一邊站起身,逐漸恢復紅潤的氣色,比之前看上去精神多了:“雖然說不上皆大歡喜,但最起碼,沒有全軍覆沒,不是么?”
“可是……”小白張了張嘴,還想再說。
“小白,照顧好冥王大人,我們回家。”只是話沒說完,就被鳳淵委婉的打斷了,“另外,拿著我的乾坤錦囊,把阿貪帶上。”像是怕我心里難受,鳳淵這么說的時候,攬著我的手微不可查的收緊了幾分。
“哦。”有鳳淵發話,即便心里一百個不樂意,小白也不敢違抗。隨即蔫蔫的應了一聲,朝阿貪處走去。
“哎,等一下!”往回走了沒幾步,我心里“咯噔”一下,突然又頓住了。
我站在原地,抬頭看向鳳淵:“你在這里等我一會兒,我去去就回。”
話落,也不等鳳淵開口,我提起楓棱,再度調頭飛快的往回跑——沒錯,什么都能忘,但是有一件事,絕對不能忘!那就是,殺了青雪!我葉小魚可以放過死去的人,因為他已經得到了應有的懲罰。但對于作惡多端,又死不悔改的人,我還沒有圣母到放其一條生路,既往不咎的地步。畢竟,種瓜得瓜,種豆得豆。她青雪自己種下的惡果,勢必要自己一個不落的吃下去!
沉思間,不過十幾米遠的路,沒幾步就走完了。
“青雪。”我居高臨下,看著緊挨在半月身旁,暈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青雪,冷冷的喊了一聲。隔了幾秒,見她依舊沒有反應,索性蹲下身,用手推了推:“青雪,你醒醒。”結果還是毫無反應。
我不悅的皺了一下眉,其實這個時候,我大可以直接下手殺了她,一了百了。但跟著想想,貌似有些趁人之危,不厚道。即便是死,也總得讓人家死個明白透了不是?
“嗯?”然而,見青雪遲遲不醒,正覺得納悶,我的手不經意的探到了她的鼻息。下一秒,忍不住狐疑的蹙了一下眉:“死了?”
原來,不知道什么時候,青雪早已在我動手之前,自己先一步到鬼門關報到去了。如此一來,反倒是便宜她了。我低低的垂了一下眼簾,暗暗想到。
之后不再逗留,直起身,打算往回走。結果就在這時,我的視線冷不丁落到了青雪靠近半月處的那只手腕上:“這是什么情況?”我不解的自言自語了一句,說話間,人已經走了過去。
只見青雪距離半月最近的右側手腕上,赫然印著一只顏色青黑的手掌印,就好像用烙鐵烙上去的一樣,在白皙的皮膚映襯下,顯得尤為刺眼可怖。奇怪,這手掌印,究竟是從哪兒來的?我記得之前和青雪打斗的時候,她的手腕上并沒有這個嚇人的手掌印。莫非……
“小辣椒。”正驚疑不定之際,身后驀地響起了沈白鱗一貫不正經的調侃聲,“怎么,現在要走,又舍不得了?”
“還是你動了惻隱之心,想留下來,多陪陪這位可憐沒人愛的狐王大人?”“……”動惻隱之心你妹啊!
一聽是沈白鱗的聲音,我隨即回過頭,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沒錯,我是動了惻隱之心!所以決定,把你留下來陪陪這位可憐沒人愛的狐王大人!”
“嘖,想不到你居然還有如此狠心的一面。”沈白鱗一雙桃花眼亮晶晶的,吊兒郎當的睨了我一眼。隨后伸出手,把我從地上拉起來,語氣稍稍嚴肅了一些:“既然人已經死了,也沒必要糾結,回去吧。”
“嗯。”我本來也無心逗留,視線最后望了一眼青雪手腕上,那個分外可怖的手掌印,順著沈白鱗的話點了點頭。兩人一邊往回走,一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我見他是一個人過來的,跟著漫不經心的問了一句:“鳳淵他們呢?”
“他那親愛的哥哥沒了,作為冥王如今唯一的兒子,你家廢物男人難道可以做到置之不理?”仿佛我問了一個天大的白癡問題似的,身旁的大海怪淡淡的挑了一下眼角,眸光里不經意間透露出少許嘲弄,“再不濟,也是手足一場。當著老父親的面,也總得人把遺體給穩穩當當的恁回家吧?”
恁回家?尼瑪,能不能把舌頭捋直了再跟我說話!
“喂!”這么想著,我學他的樣子,吊兒郎當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沈白鱗,你……誒,你干什么?!”
然而不等我把話說完,身旁的人突然跟失心瘋了似的,猛的轉過身,伸手一把抱住了我。緊跟著,耳邊飛快的傳來一陣簌簌的風聲。還沒來得及鬧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我只覺得天旋地轉,人再度被沈白鱗毫無征兆的,大力一把朝反方向推了出去。
臥槽!這一下是真狠,簡直不留一點余地!我被推出去足足七八米遠,最后撞在一棵柏樹上,又隨著慣性摔了個狗吃屎,才算徹底停下來。可當我憋著一肚子火,從地上爬起來準備罵他個狗血淋頭的時候,等看清楚眼前發生的一幕,卻不可抑制的從喉嚨里發出了一聲歇斯底里的尖叫:“啊——沈白鱗!”
“沈老板!”
“沈先生!”我的失聲尖叫,同時引來了遠處小白他們的注意。一時間,四下的氣氛徒然降至冰點,詭異的難以言狀。
我望著遠處,垂著腦袋,雙膝跪地的沈白鱗,眼前一陣發黑,人虛的跟墜進了冰窟窿似的直冒冷汗——在沈白鱗的胸口正中央,由后往前,被一條帶著鋒利倒鉤的火紅色狐貍尾巴,整個貫穿。刺目的鮮紅色,正順著碗大的傷口,如注般不斷往下淌,很快便浸染了沈白鱗胸前的衣衫。
“我殺了你!”我眼眶通紅,是徹底失去了理智。不等鳳淵趕來,自己已經提著楓棱沖到了半月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