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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還是走吧。”聽到他們的**聲,康寧掏出一點碎銀子給他們分了,“真正能幫助他們的地方不在鄉野之間,而在朝堂之上。”
他這話是對柴寅賓說的。柴寅賓自然知道,只有自己盡快上任,才能著手制定各種條例,幫助他們撐過這場大旱災。
于是,一行人踏上前往青州的道路。康寧在執行自己的計劃之前,還有一個更小的計劃要做。只是這個小計劃成功的難度偏大,但是如果成功的話,他可以繞開王森,直接打入徐鴻儒集團。
這樣,就比原先的計劃要好多了,畢竟自己的目標并不是王森。
自從遇到柴寅賓之后,他就愈發覺得應該嘗試一下這個小計劃。因為柴寅賓出現在自己眼前之后,這個小計劃的難度已經降低了不少。
柴寅賓在這一路上都在和康寧討論時事,并不曾注意到康寧的心思已經擴展到更遠的地方去。
他對康寧的欣賞,讓他有心考校一番康寧的見識。所以一開始的時候,他只是有意無意的陳述一些官場上常見的問題,等待著康寧的觀點忍不住跑出來。
可是康寧卻并沒有急著表態,他一直在費縣的世外桃源之中讀書,雖然當世大儒的論述都被搜集并送到了她那里,但是談論到時事的時候,他的觀點必須具有本地土著的特色。如果帶有過于濃厚的穿越這味道,很可能就會引起柴寅賓甚至臺北后的石子明的注意。
柴寅賓不算什么,關鍵是他背后的石子明,那可是自己的同行啊。
又是在這種“同行是冤家”的指導思想下,康寧繼續隱藏著自己的身份,不過他也不能用過于平淡的話來回應柴寅賓,以免讓剛得到的賞識,就此不復存在。
這樣一來,他就不能不費上一些時間去思考,于是柴寅賓就看到了一開始沉默不語的康寧。
好在康寧的表現最終也沒讓柴寅賓失望,雖然沒有超越這個時代的束縛,但卻是這個時代最為前衛,甚至有些博人眼球的李贄的觀點。
他還記得王之鑰曾經懷疑過自己是李贄的弟子。而李贄的某些觀點,的確切中了當時的弊端,且在當時影響非常之大。
如此,倒不如以后繼續走這條路,畢竟在這個時空,抱有類似政治觀念的人多如牛毛,就算石子明明知道其中有位同行,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出來。
柴寅賓對于康寧的各種回答都是十分滿意的,畢竟他的老師石子明先生對李贄也是十分推崇的,這也順理成章的影響到了他的觀點。
兩人的討論直到進入沂水城也沒有結束。最終還是談以訓看不下去了,才打斷了他們。
“兩位,且容下了馬車,再繼續討論吧。”
一行人住進了驛館之后,柴寅賓很快又找到了康寧,準備秉燭夜談。
“安世賢弟,你也同意不言理財者,決不能平治天下?”
“當然。”康寧知道這是李贄的重要主張之一,當然要予以堅定支持,笑道,“腐儒空談不言利,其實,早就已經把‘利’字,牢牢地鎖在了自家的箱籠之中。”
“哈哈……”柴寅賓笑著坐下,繼續道,“子明先生曾說,提倡言利著,如果不知道為何言利,如何言利,那也是跟坐而論道的空談者沒啥區別,充其量,五十步笑百步耳。”
康寧一聽這話,不由好奇道:“子明先生的意思,言利是要為何言利?又該如何言利?”
“言利嘛,自然應該是為國牟利,為民謀利。”
康寧是看慣了穿越小說的人,這樣的觀點,還不能讓他感到驚訝。但是接下來柴寅賓的話,直接把他嚇倒了。
“至于如何言利嘛,我看,北宋介甫相公的種種舉措,都可略作改動,推行天下。”
“啊!”康寧驚訝出聲。介甫相公,那不是王安石嗎?
他可是一個極具歷史爭議的人物。后世有學者認為他是北宋滅亡的罪魁禍首,而列寧卻給他送上了“十一世紀最偉大改革者”的殊榮。
他的種種改革舉措,在當時受到了以司馬光為首的舊黨人士的猛烈反擊。但是舊黨上臺之后,相互內斗不斷,就連大文豪蘇軾都不能幸免。元佑黨爭也算是奏響了北宋黨爭的第一章。至于序曲,當然是在他們攻擊王安石的時候就已經奏響了。
黨爭的樂章就是王朝的喪鐘,東漢如此,盛唐如此,北宋難道能夠幸免嗎?當然不能!既然北宋不能,難道明朝就能嗎?
已經有明顯黨爭跡象的大明朝,竟然還有人想做王安石當年做過的事情,石子明為什么會有這樣的安排?
難道是因為黨爭早就無法避免,所以索性大刀闊斧的進行自己認為可行的改革?這怎么看都有一些破罐子破摔的味道。
“柴大人,這是你的想法,還是子明先生的想法?”
柴寅賓知道他會驚奇,卻故意要擺出一副超越俗人的架勢,那表情分明在告訴康寧,就算整個世界都與他們為敵,他們也不會在乎。
“自然是子明先生和我都有的意見。其實,已經有很多人支持我們的想法。我現在就想知道,如果將來有一天,介甫相公的熙寧變法又要在天下推廣,安世賢弟能否助我們一臂之力。”
康寧笑而不語。他對石子明的改革雄心非常贊賞,但是對改革的前景卻并不看好。看來這位穿越者是一位改良主義分子,但是大明朝,真的能夠忍受他們的手術帶來的疼痛嗎?
未必!
不過康寧給出的答案卻不是心中所想。他毫不猶豫的給出了屬于自己的承諾:“如果將來真有那么一天,康某愿效死力。”
“好!”柴寅賓非常贊賞的說道,“介時,賢弟可不要忘了今日的承諾。”
“自不會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