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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尊,是玉尊——”拍賣場上眾洞府女弟子一陣騷動,望著那一道火紅飄揚的身影,忍不住叫出聲來。得見玉尊真容的女子紛紛用手捂住嘴,淚光閃閃,喜極而泣。
隨本門弟子來拍賣會,就想目睹傳說中玉尊的風采,千變玉郎君,剛一現身就俘獲無數少女的芳心。
“請父皇賜婚——”見素一語喝出,全場諸人皆驚,一眾少女心也隨之簌簌粉碎。
紫寧怔怔一愣,想用力掙脫他的手,卻被拽得緊緊的,手中的冰冷濕氣一點點滲出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視她身上,有一種萬箭穿心的感覺。
見素轉過細長的眼眸盯著他,一臉的意氣風發,吟吟沉笑,“我今天就娶你,恰好這么多朋友都在,不必下帖子請了。”手上的勁道加重一些,將紫寧往身邊一拉。
紫寧咬得嘴唇發白,一絲絲暗色的血痕映襯出來。
“放手!”她蹙眉低吼一聲,“你瘋了嗎,我不會嫁給你的。”語氣斬釘截鐵,一雙滾圓的眼睛回瞪他,卻見他的桃花眼神十分曖昧,輕睨看她,帶著一絲挑逗的神色。
她白皙透粉的面容上登時漲起兩團紅云,從耳邊一直燒到脖根。“大混蛋,大色魔……讓這么多人看到,太丟臉了!”
西岐皇帝的笑容凝固在臉上,目光略顯慌亂,急聲問道:“見素,你此話當真?”西岐國與蜀山宗門締結姻親,早已通告各仙國洞府,四海八荒無人不曉。見素一旦悔婚,后果十分嚴重。
“父皇,我是認真的,今日就納紫寧為正妃。”他一臉正經的神情,令眾人驚愕不已。西岐國二皇子納妃,又是玉尊的身份,定然要一個仙族神女才配得上。
全場目光再次匯聚紫寧身上,眾人狐疑不定,玉尊連蜀山神女都不娶,不知他身邊這位姑娘是什么來頭?
有人在素齋宴上見過紫寧,更覺此事不可思議,東陵公子,平嘉太子,西岐玉尊……嘿嘿,要將仙道界的才俊一網打盡么,這小丫頭果真很不簡單。
一群人面露曖昧神色,都等著看一出好戲。玉尊迎娶千姬雪茵,郎才女貌,天地良緣。紫寧這個時候出現,顯然是玉尊改變主意了,不知蜀山會不會善罷甘休。
果然蜀山華貞長老神情不悅,冷冷說道:“婚姻大事,玉尊如此草率,竟不顧及我蜀山顏面?”見素與雪茵的婚事早有定論,今日突然反悔,天下人豈不要看蜀山神女的笑話。
西岐皇帝目光一滯,連忙賠笑道:“華貞長老言重了,小兒見素絕非無禮之人,他一定有什么隱情,還望長老恕罪……”
話未說完,半空中突然傳來一陣凌厲迅疾的笛聲,眾人只見一片淡淡青色光痕劃過,閃現出一個青衣身影,緊接著脆朗的聲音道:“見素,你再敢多說一句話欺騙紫寧,我就拆了你的玉尊府!”
隨即轟隆一聲悶響,見素渾身猛地一震,眼見腳邊的地面爆開一個大洞,成塊的青磚石登時碎成粉末。
西岐皇帝雙手一按玉雕椅子扶手,“騰”一下站起身來,驚叫道:“且慢,請手下留情,這一定……有什么誤會。”
他雖是西岐國的皇帝,但畢竟道族的實力有限,不敢與仙族硬碰硬,更何況來人是蓬萊的東陵公子,更不能輕舉妄動。
此時他心驚肉跳,眼見東陵公子臉上一股怒氣升騰,咬牙切齒的樣子,似乎想將見素碎尸萬段。
紫寧瞪起大眼睛,使勁甩開見素的手,叫道:“小木哥,你快帶我離開西岐國,我不想嫁給他。”見素雙眼一瞇,臉上微微抽搐,雙手在衣袖中捏緊。
東陵公子緩步上前,對紫寧輕輕一笑,隨即面色凜然說道:“我這次來,就是要找這個混蛋算賬。”說著衣袖一晃,轉眼間一個晶瑩剔透的碧色長笛拿到手中,通體生輝,陣陣靈氣縈繞,“見素,亮出你的兵器吧。”
他昨晚返回蓬萊,一路上匆忙疾奔,誤撞幾處仙道族洞府的陣法,連番與人交手,這才耽誤了一些時辰。雖然此刻風塵仆仆,一身的汗水泥濘,但見紫寧面露喜色,所有的辛苦也都值得。
一生零落皆似夢,鐘情肝膽只為卿。
這時平嘉太子緩緩起身,冷聲說道:“今日是仙道界靈寶拍賣會,東陵公子存心在此鬧事,四位監官也不會由你肆意妄為。若不想因此招禍,就請速速離開,倒可挽回你一些聲譽。我西岐國雖是道族,卻也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周圍眾人驚愕不已,目光都轉到東陵公子身上,他雖然名聲在外,但道族中很少有人見過真面目。
一道道目光仔細打量過去,見他年紀尚輕,一身青衣錦袍雖有灰塵,卻是超凡的華貴炫目,模樣也十分清雅俊逸,看起來倒像一個文質彬彬,不理俗務的公子哥。
平嘉太子抬手一揮,立刻有一群身穿戎裝的侍衛圍上來,帶頭的一人喝道:“布陣,將此人拿下!”他們仗著自己修煉到七階功力,膽色頗壯,并不知東陵公子的實力如何,看著他年輕,壓根就沒放在眼里。
坐在尊位上的西岐皇帝不動聲色,摸一摸下巴的胡須,見素既然敢惹惱東陵公子,一定有他的謀劃,不用旁人插手此事。更何況也想趁機探一探東陵公子的實力,不知與見素孰高孰低。
蓬萊丹楓長老一臉漠然,雙手伸進衣袖中,這場熱鬧他只靜觀其變,并不打算出手。
年輕人嘛,歷練一下也是好的。
三重防御加攻擊陣法頃刻布置完畢,將紫寧和東陵公子困在陣中。
青緞衣襟拂起一股清寒之氣,東陵公子雙手緩緩背到身后,目光淡然地橫了見素一眼,說道:“我蓬萊三千弟子在城外待命,此刻我就把這拍賣場拆了,看誰能攔得住我。”
說著猛地揮出衣袖,一道道青光閃動,成團的真氣朝四處飛射而去,轟隆隆的巨響此起彼伏。兩側偏殿的門窗紛紛碎裂開來,轉瞬間殿檐上的烏木匾額摔落下來,“咔嚓”一下裂成兩半。
眾人神色慌亂,惴惴不安,卻不敢動彈一下,抬頭見西岐皇帝臉色晦暗未明,不知打什么主意。
東陵公子緩然收回真氣,冷笑一聲,“這等破銅爛鐵的防御陣法,竟能讓你們有恃無恐?”
平嘉太子見偏殿被拆散了一半,四處一片狼藉,不由得臉上一抽,跳腳大叫道:“你膽敢在此搗亂,本太子不會放過你。”
東陵公子嘴角微動,“就憑你,也想來找我麻煩?”
見素擠著一雙細長的桃花眼,邁步朝他靠近,呵呵笑道:“你以為有仙族庇護,就能得逞了?別人或許害怕蓬萊宗門,我壓根就不信這邪。不過,既然在這大殿前動手了,你也該告訴諸位,為何要搶奪紫寧。”
眾人微微一愣,眼睛都亮起來,莫非其中還有隱情?
東陵公子因昨晚見素下毒,只想著一雪前恥,此事并未深謀遠慮,當即冷哼道:“紫寧不想留在西岐國,我就要帶她走。”
“哈哈哈——”見素仰天長笑幾聲,“若非因為紫寧是無極玄女,你又怎會如此迫不及待?寧可當著眾人之面,冒天下之大不韙,也要急著搶走她。”
西岐皇帝緊握的雙手一松,頷首笑道:“果真如此?就算紫寧姑娘是無極玄女,東陵公子也不必心急,待諸位一起商議,此事總有解決辦法,何必將本皇的殿宇毀去?”
他話鋒一轉,將罪過推到東陵公子身上。
見素得意說道:“紫寧的賣身契在我手中,一輩子都是我道族的人。你要動手強搶,想必道族各洞府也不會容你胡作非為。”一經他煽風點火,眾道族洞府的弟子紛紛點頭稱是,目光中充滿敵意,死死盯向東陵公子。
紫寧是無極玄女,此事已引起軒然大波。緊接著眾人議論紛紛,玄女屬于道族,仙族想獨占玄女,誰也不能容許。
“諸位,諸位,聽本王一言。”發鳩帝君忽地起身,抬手安撫眾人的情緒,“為了一個玄女,何必傷了仙道二族的和氣?依本王之見,不如將玄女鎖入西海荒山鎮妖塔,各仙國洞府派出資質上佳的弟子前去修煉,豈不是皆大歡喜?”
華瑤女帝臉色一變,目露一道惱怒,直勾勾瞪向發鳩帝君。
蓬萊丹楓長老捋一捋山羊胡子,點頭贊同道:“老夫也正有此意,她既是玄女,就由仙道界修煉者共有,誰也不能獨占。玄女能讓我仙道界升階幾個神君,也是她的造化了。諸位用玄女做爐鼎,也應當對她溫和寬厚以待。”
他面露慈祥,仿佛很疼愛紫寧一般,“這姑娘也不容易,老夫姑且定下七十年的期限,待諸位都修煉成神君,給她找個穩妥老實的男人,照顧后半輩子。如果再有誰敢前去騷擾,老夫第一個不饒。”
眾人面露狂喜之色,登時紛紛點頭:“那是,那是,本該如此。”有玄女當爐鼎修煉,兩年就能升階神君,七十年的期限,至少有幾十位神君出世。
一道道猥瑣的目光投向紫寧,幾個資歷尚淺的弟子見她容貌姣麗,眉眼如畫,更是動了邪念,幾乎把持不住,差點流出口水來。
見素眼中閃爍出異樣的光芒,嘴角勾起一個深邃的笑容,玄女重生,只屬于玉尊一個人。
轉頭見紫寧與東陵公子并肩而立,他邁步緩緩向前,幽聲說道:“紫寧,事到如今,你也該順從我,或許能保你平安。如果一味的頑固反抗,本尊也只好將你送去鎮妖塔,供四海八荒的洞府弟子修煉……”
話音甫落,紫寧顫抖的嘴唇怒叫道:“無恥!”
臉色霎時變得慘白,心頭所有糾結都在一刻間卸下,頓時感到空落落的,眼角忍不住滲出淚水,“梁子夜,我不知你何時變成了一個惡魔,我只希望今生從未認識你。”
一股強烈的失望溢滿心頭,她目光逐漸凌厲起來,冷聲說道:“原來你是這樣一個人,以前都是我看錯了。”
嘴角緊了一緊,抬手從發髻上拔了鑲珠玉簪子,“從今往后,我與你恩斷義絕,心意若有改變,就如同這根簪子!”將玉簪狠狠往青石地面上一摔,“啪”地斷成兩截。
早就該丟掉放棄的東西,留著也是無用。一段已生出悔意的感情,又何須紀念。
見素頓時胸口一顫,仿佛一顆心被人摘去,只剩下一個血淋淋的窟窿。
“紫寧……”他剛要開口,忽聽華貞長老的厲喝聲響起,“玄女魅惑眾生,攪得仙道界腥風血雨,留著她一定是禍害,今日我便除掉這個孽障。”身上道袍一抖,陡然化作一股青煙,閃亮犀利的殘影朝紫寧直射而去。
蜀山靈劍!
“當!”一聲清脆的撞擊聲響,眾人只見華瑤女帝身形一閃,驟然變大,拔下發髻一根閃著清亮鋒芒的簪子,朝著華貞長老猛刺過去。
兩道女子身影在半空中“當當”交手,幾個回合之后,各自站立一丈之外。華貞長老微微氣喘,厲聲叫道:“華瑤,你這叛出師門之人,竟敢對蜀山長老動手!”她修煉五萬年,在蜀山資歷頗深,但尚未練成女帝之階,不是華瑤女帝的對手,此刻忍不住老臉發紅,嘴角微微抖動。
華瑤女帝幽聲嘆出一口長氣,目光從華貞長老轉向發鳩帝君,心中一片凄然,“帝君如此殘害紫寧,莫怪我不念及夫妻之情。”方才發鳩帝君提議將紫寧鎖進西海鎮妖塔,她就已知道,紫寧的身份是時候揭開了。
若不能保護紫寧平安,一切的繁華于她又有何用處?
“長老要對紫寧不利,本宮自然動手阻攔。”華瑤女帝目光環視全場,表情平淡,緩聲說道:“紫寧是本宮的親生女兒,誰也別想動她一根寒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