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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聽霞婉悠聲說道：“叔夜曾作過《長(zhǎng)清》《短清》《長(zhǎng)側(cè)》《短側(cè)》四首琴曲，合作‘嵇氏四弄’，堪稱卓爾不群，無人能模仿。”

紫寧隱約記起，曾在哪本書看過“嵇氏四弄”的介紹，心想：“嵇康夠無聊的，果真作了四首刁鉆曲子，不讓別人模仿。他彈琴是嵇氏四弄，別人彈琴便是弄四遍雞屎！”

搖一搖頭，目光看向霞婉，說道：“我以前是膳房的粗使丫鬟，從沒聽過這些高端曲子。你懂得吹奏笙簫，是不是會(huì)彈這雞屎……什么四弄？”

紫寧對(duì)琴曲并不陌生，因她自幼最喜歡聽琴，總覺得古琴音色渾厚悠遠(yuǎn)，比其他樂器更加意韻綿長(zhǎng)。但她十分厭惡以琴曲照搬的彈法，一味的模仿古人，卻連古人的渣都學(xué)不像。

霞婉神色頓時(shí)一黯，深嘆一聲，搖頭道：“這嵇氏四弄，有一股豪壯的慷慨之氣，女不出其中神韻。世間男子懂琴的雖多，但從未見有人彈出叔夜的胸懷之音。聽說蘇大人懂琴，霞婉若能有幸，得聞嵇氏四弄真音，便可此生無憾。”聲音幽幽，仿佛傾訴相思之苦。

紫寧頓時(shí)了然，原來霞婉心中牽念的人仍是蘇大人，轉(zhuǎn)眸笑道：“蘇大人怎么能跟嵇康相提并論，像嵇康那樣風(fēng)姿特秀、爽朗清舉的灑脫人物，如今去哪里找去？你也不必傷懷，你看我外貌是女子，內(nèi)心卻是一個(gè)好漢，等我學(xué)會(huì)彈那什么雞屎，一定為你三弄四弄，了卻你的心愿。”

霞婉“噗嗤”一笑，見她說的十分有趣，便不由得吸引住，目光不轉(zhuǎn)地歪頭瞅她。

紫寧也歪頭回看她，嘖嘖嘆道：“霞婉，你這樣一個(gè)有才有貌的美人，我若是男子，定要跟蘇大人爭(zhēng)**了！”霞婉聽了，又是掩嘴一笑，心中淡淡的憂慮早已散盡。

紫寧忽地想起蘇大人曾賞賜笙簫，隨即笑道：“笙簫本是兩種不同的樂器，看起來十分難學(xué)，你竟然全都精通擅長(zhǎng)，的確難得。”低頭見霞婉腰間系了一根碧綠長(zhǎng)簫，上面掛一串雙色青綠摻金線的流蘇穗子，果然是蘇大人賞的那個(gè)。

霞婉將長(zhǎng)簫解下來，抬手持起，豎在嘴邊，緩緩說道：“也并不是很難。橫豎我閑適的日子長(zhǎng)久，每天吹一點(diǎn)，慢慢就熟練了。”將唇邊湊向長(zhǎng)簫一端的氣孔，頓時(shí)一陣悠揚(yáng)迷醉的簫聲緩然而起，在竹林中縈繞不息。

俄而高亢悲涼的簫音蕩出竹林，黑暗中忽地驚飛一樹的雀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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