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間房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6
紀祈自認不是一個耐心的人。
他腦筋向來靈活,記憶也不錯,從小學東西就不費勁,別人花一個小時來學習,他只需要一半的時間就能解決,剩下那半個小時全用來玩。
自從發現省下來的時間能讓自己隨意支配以后,為了延長玩樂時間,紀祈逐漸學會了用更有效率的方式去學習,這也導致他越來越不喜歡把時間浪費在無法收穫任何事物的地方,趙晏還曾經說過他簡直就是一臺功利取向的學習機器人。
所以就連紀祈自己都不敢相信,鄰近學校大考,那個討厭浪費時間的他。
現在竟然會心甘情愿的乾坐在醫院候診椅上發呆等人?
果然萬事皆可能。
明天的小考單詞早已背得透澈,紀祈原本打算再復習一下模擬考范圍的古文註釋,可他翻遍了整個后背包,卻怎么也沒找著那本筆記本。
他倒不怎么覺得意外,畢竟找不到筆記這種事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了,用膝蓋想也知道一定又是趙晏那缺心眼的傻子拿去偷抄還忘了放回來。
抬頭看了眼診間,沉南初還在里面,也不曉得什么時候才會出來。
明明什么事情也沒做,但紀祈卻不覺得這段時間的等待是毫無意義的浪費。
跟沉南初的相處就像在拼一幅拼圖。
這種感覺很奇妙,他總覺得在每一次的相處過程中,自己都能在沉南初身上得到一些足以推翻他先前既有印象的發現。
從初次見面時就建立起的溫柔邊框,再到后來逛超市買餅乾時拼上的一小塊孩子氣,過了今天,似乎又將被填上一角可能脆弱易碎的貼紙。
但更多的,仍是紀祈尚未發覺的空白。
在蒐集拼圖的過程中,「沉南初」這三個字看似逐漸接近立體,卻始終籠著一層薄紗。
??
診間門一開,紀祈立馬起身走上前去。
「感覺怎么樣?」
沉南初沒料到少年會那么直接,手還按在門把上,愣了兩秒以后才想到要關門。
站在走道上說話不方便,于是紀祈將人帶到自己剛才一直坐著的候診椅空位,自己則蹲到了沉南初面前。
沉南初在腦海中稍微總結了一下剛才在診間里醫生看完檢查報告以后對自己說的話,然后說道:「報告聽下來應該算是還可以吧,不好不壞,跟之前一樣只能稍微感光,但也沒有惡化。」
可能對某些病人來說,病情是一件私密到就連被親人詢問都會覺得被冒犯的事情,但沉南初卻不覺得這是什么不能告訴紀祈的秘密。
「不是,我不是在問這個。」紀祈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話有歧意,他連忙開口解釋:「我是說你現在感覺怎么樣了,剛剛不是還發著燒嗎?需不需要去拿個退燒藥還是什么的。」
「啊,原來是問這個啊。」會意過來的沉南初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笑著說:「應該沒事了,剛剛休息之后感覺好多了,大概只是不小心著涼了,回去吃個感冒藥就好。」
「是嗎?」
紀祈的聲音聽起來依舊有些不相信。
「是。」沉南初只好又點了點頭。
「可是你的臉看起來還是有點紅紅的。」
「真的不燙了,要確認一下嗎?」
知道紀祈只是單純擔心自己的身體而已,所以沉南初并沒有感到不耐煩,他聲音里滿滿都是笑意,說完這句話以后也沒等紀祈反應,就直接把頭湊到少年面前。
醫院里的雜音實在太多,只憑聲音,沉南初根本把控不好兩人之間的距離,他一湊向前,鼻尖幾乎就要蹭上少年的臉。
太近了。
紀祈甚至能感受到沉南初溫熱的氣息。
輕輕的、癢癢的,溫柔卻又灼人。
他幾乎是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
「不摸嗎?」
沉南初等了好一會兒也沒等到紀祈的手心落在自己的額頭上,他微微皺眉奇怪道。
聞言,紀祈只好硬著頭皮將掌心貼了上去。
可還沒來得及認真感受那處皮膚傳遞過來溫度,就像觸電一樣立馬縮回了手,向后退開。
「嗯??」紀祈慢吞吞的說:「溫的。」
「對吧。」沉南初笑道:「退燒了。」
「但還是拿個藥吧。」
「為什么?」沉南初疑惑開口。
「來都來了。」紀祈說:「如果晚上又燒起來還可以應急。」
四字箴言,恐怖如斯。
「??真的不用,我記得家里應該還有一些之前買的感冒藥,再不吃就要過期了。」
推拒之詞下意識的脫口而出,沉南初技巧嫻熟的轉移了話題。
「差不多也快要八點半了吧,抱歉啊,結果害得你到現在都還沒吃飯,會很餓嗎?」
「會。」少年誠實道。
「那要不要來我家,請你吃好吃的。」
「吃什么?」
「泡麵。」
紀祈不敢相信:「泡麵?」
「干嘛那么驚訝?」沉南初笑了:「難道泡麵不好吃嗎?」
那能一樣嗎?
紀祈表面嫌棄的不行,但最后還是乖乖跟人回了家,沉南初當然也只是說笑而已,既然是請吃飯,那必然沒有讓客人吃泡麵的道理。
冰箱還有昨天晚上剛做好的滷味,他簡單的燙了兩樣青菜,又煮了兩顆水煮蛋,一頓晚餐就大功告成。
雖然只是幾道尋常不過的料理,紀祈仍吃得津津有味,連飯都去添了三次。
沉南初嘴上不說,心里其實還挺高興的。
吃飽后紀祈幫忙洗碗,沉南初從冰箱里拿出洗好的葡萄,兩人坐在沙發上邊吃水果邊聊天。
沉南初這時候才知道紀祈來自單親家庭,父親在他七歲時車禍過世,媽媽工作忙,平時家里只有他一個人,即便晚歸,也沒人會催促。
然而紀祈明天還要上課,沉南初也不好將人留得太晚,吃完那盤葡萄以后就開始趕人。
走到門口,紀祈忽然想起自己手帕還沒還。
他掏出那條手帕:「給你。」
「這是什么?」
沉南初一臉茫然的接過少年給他的東西,指尖細細摩擦過布料,腦中開始地毯式的思索自己到底有什么東西掉在紀祈那里。
「手帕。」紀祈提醒:「那天冰敷的。」
「啊,原來是那條手帕??」
沉南初這才想起好像有這一回事。
他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可下一秒卻又反手將手帕遞回給紀祈。
「但是為什么要給我,我不是已經送給你了嗎?」
這下子換紀祈茫然了:「什么時候?」
「那天冰敷時,你說要洗完再拿來給我,但我覺得這樣太麻煩了,還要讓你多跑一趟。」沉南初回憶了一下當天的情況,說:「所以我后來就說不用還了,你之后不是也同意了嗎?」
操。
真的還假的?
紀祈想了想,他好像確實有聽到這一段話。
但那個時候自己滿腦子都是之后可以用什么藉口再來找沉南初,嘴動得比腦子還快,根本還沒聽清他說了些什么,就直接答應下來了。
正想著該怎么解釋,腦海瞬間飄過趙晏在公車上的那些話,紀祈忽然就有了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