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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去渡假村柜檯領回了今晚烤肉的食材,四個人來到野炊場旁邊的食材清洗區。
「嗚嗚嗚人家也想去找樹枝??」
「??明明最一開始撿木材這件事就是我提議的,結果最后反而是我沒去??這是對的嗎?這是合理的嗎?這是法律允許的嗎?天道不公啊嗚嗚嗚,誰來替我做主啊嗚嗚嗚??」
趙晏嘴里一邊哀嚎,手一邊在水龍頭下用力搓著馬鈴薯上的泥土,悲傷成功幻化為力量,手中那顆馬鈴薯瞬間脫了泥,變得乾凈溜溜。
經過休息,趙晏又恢復以往的活力,跟剛才那副要死不活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即使這樣蕭子棋還是不打算帶上他。
他們三個聚在一起,表面上看起來是鬼點子多的趙晏在做主,但實際上只要發生了事情,蕭子棋永遠是整個團體中最有話語權的主心骨。
蕭子棋向來是說一不二的性子,既然他都已經發話了,紀祈也只能給予同情、愛莫能助。
此時聽了少年發自肺腑的提問,沉懷恕無比真誠地朝他點了點頭。
「對的,合理的,法律允許的。」
一趟兩個小時的車程下來,沉懷恕已經差不多能摸透紀祈每一位同學的個性。
紀祈會交朋友,能跟他玩在一起的都是和他一樣沒什么心眼的小孩,單純率真卻不會惹人發笑,能開得起玩笑,也懂得開玩笑的分寸。
沉懷恕找到機會從趙晏手中拿過那顆乾凈的馬鈴薯,之后她又立刻從塑膠袋里掏出一顆沾滿泥土的塞了回去:「年輕人干得還不錯,繼續難過,我已經能看見你美好未來的模樣了!」
「是嗎?」趙晏以為女人要安慰自己,畢竟好聽的話誰不想聽,他兩眼放光,一臉期待又怕受傷害地開口問道:「是什么模樣?」
沉懷恕也正低頭處理著青椒內的籽,她隨口一問:「什么什么模樣?」
趙晏說:「我的未來??」
那句話只是場面話而已,沉懷恕沒料到趙晏會繼續追問,所以也沒認真在聽少年剛剛都在說些什么,直接遵從內心的聲音,接著唱了下去。
「不是夢~我認真地過每一分鐘~」
趙晏:「??」
他終于知道當初紀祈為什么想打人了。
跟隔壁吵吵鬧鬧的氣氛相反,鄧橙橙和沉南初這邊倒是和諧許多。
兩人分工明確,沉南初負責摘除四季豆兩端的蒂頭和筋絲,而鄧橙橙則負責將處理好的豆子切成段,之后再挨個插上長竹籤,串成烤串。
鄧橙橙的個性其實和沉南初有些類似,或許是人生經驗不同,所以她的想法會更浪漫一點。
雙方都不是那種說話會讓人感到尷尬或不舒服的人,所以沒過多久,兩人便聊到了一塊。
「南初哥你是什么職業的啊?」
「我是一名擬音師。」沉南初遞給她一把處理好的四季豆,說:「就是給電影配聲音。」
沉南初大學讀的就是相關的科系,可惜大三那年就因病情加重而辦理了休學,但也在系主任的推薦下,跟著業界大師開始學起了擬音。
擬音產業在國內并不興盛,鮮少人在看電影時會特別注意到這一塊,市場不夠大,培訓還刻苦,幾乎沒幾個新人能堅持撐到最后。
好在他天生對聲音就比較敏感,雖然一路走來跌跌撞撞,最后還是做出了一點成績,談不上業界翹楚,但至少在這圈子還能混上一口飯吃。
鄧橙橙還是第一次聽說這個職業,在聽完沉南初粗略的介紹之后,她腦袋里只剩下佩服這兩個大字:「感覺這個行業真的很不容易。」
「不容易是一定的。」沉南初笑了笑:「畢竟沒有一種職業是簡單的,對吧?」
「你說得沒錯。」鄧橙橙也笑了。
沉南初說得輕松,但鄧橙橙知道這些辛苦只有實際經歷過的人才能夠完全體會,即使共情能力再好,也無法真正的感同身受。
鄧橙橙不再糾結,她話鋒一轉,問了沉南初一個已經壓在她心里一整天的疑惑。
「不過我有一點點好奇,南初哥你平時工作這么忙,就像你剛才跟我說的,每個委託的難易度都不同,繳交期限也都不固定,所以熬夜工作是常態,既然日夜顛倒的話,那應該沒有太多機會去參加活動,這樣你是怎么認識紀祈的呢?」
想起那天,沉南初笑得瞇起了眼。
「這個嘛??」
木柴撿回來以后,幾個人開始生火。
紀祈蹲在一旁看著潘常和蕭子棋生火,很明顯的能感受到一道炙熱的目光在背后偷偷觀察著自己,可當他順著那道視線轉頭看回去時,卻發現自己后頭只站了鄧橙橙一個人。
鄧橙橙?
不對啊,不可能是鄧橙橙吧。
怎么回事?
不是,他最近應該沒惹到她吧?
紀祈完全摸不著頭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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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逐漸暗了下來,野炊場里也越發熱鬧,其他游客紛紛架起了屬于自己的烤爐,將食物都擺了上去,一時間空氣中滿是令人垂涎的香氣。
烤爐區和休息區一北一南,兩者之間還有一小段距離。
「雞肉串來了啊!往旁邊靠,別擋道!」
林飛遠兩手抓著大把的肉串,一股腦兒的全放到了木桌上的鐵盤里:「嗚,超燙。」
「就叫你一次別拿那么多!」跟在他后頭的鄧橙橙手里也拿著一盤剛烤好的青椒牛肉串。
盤子剛上桌,旁邊立馬伸出一隻手。
一拿就是五串。
「趙晏你是烤肉小偷嗎!」這些是最后的幾串青椒牛肉串了,鄧橙橙趕緊拿了六串放到另一個盤子,怕其他人沒吃到:「自己去烤啦!」
「為什么只說我!」趙晏高舉著吃到一半的烤串抗議:「明明潘常也是烤肉小偷!」
突然被點到名的潘常茫然抬頭,嘴邊一圈都是油,嘴里也塞得滿滿當當的。
鄧橙橙無奈開口:「你認真的?」
「不是啊。」趙晏皺眉咬著青椒:「這有什么好不認真的?」
鄧橙橙也不打算解釋,她只問趙晏:「你家政課有跟他一組過嗎?」
趙晏老實說:「沒有。」
「難怪。」林飛遠點頭,湊了過來,搶在鄧橙橙說話前開口:「那你不知道很正常。」
少年的笑容逐漸邪惡,林飛遠伸手拍了拍一旁笑得靦腆的當事人潘常肩膀,神秘兮兮地朝著趙晏說道:「潘師傅,我們來了一位新客人!」
另一頭的燒烤區。
烤爐邊,蕭子棋和紀祈并排站在一起。
白煙倚風竄起,刷了醬料的肉串在烤架上滋滋作響,不一會兒就飄出了陣陣香味。
「你不去休息區找沉南初一直待在這邊繞來繞去干什么?」蕭子棋偏頭看了一眼紀祈,又低頭看了眼他手里已經焦到不成形的馬鈴薯片。
「沉南初又不在休息區。」紀祈被鄙視了也不在意,還是繼續在烤架上擺弄烤串:「他剛才接到委託人的電話,這邊太吵,lola姊剛好也要回小木屋換衣服,所以他們兩個就一起走了。」
蕭子棋沒說話,只伸出手讓紀祈把手中那隻焦掉的烤串給他。他早就看出來少年現在的心思根本沒放在烤串上,讓他烤也只是在糟蹋糧食。
「那你打算怎么辦?」他像是不經意地提了一嘴:「孤男寡女同行,兩人認識很久,關係也要好,更糟的是其中一個還是你的暗戀對象。」
蕭子棋總結道:「你要出局了。」
「說什么出不出局的還太早了。」紀祈嘆了口氣:「我感覺我就沒有踏進球場過。」
最近學校里的考試接二連三的來,讀書的時間都不夠了,紀祈根本沒空去想這些問題。
雖然前幾個禮拜他也忙,但好歹是有和沉南初接觸。可是這段時間來了一個來路不明的異性舊友借住在沉南初他家,他現在就連單獨和對方相處的機會都沒了,更何況要找時機促進感情。
「你確定他們只是單純的朋友?」蕭子棋平靜地開口:「不會不小心成為第三者吧?」
「雖然沒有明說,但應該也八九不離十吧,lola姊在沉南初他家是住客房的,如果是情侶早就睡在一塊了,我現在只擔心她是我的情敵。」
「是情敵又如何?」蕭子棋將所有的烤串都翻了面:「不是既定關係就能公平競爭。」
「還是你沒有自信?」
「怎么可能!」聞言,紀祈立刻反駁:「我又不差,怎么可能沒有自信。」
「好,有自信。」蕭子棋點頭:「那既然這樣,你有什么好擔心的。」
他問:「為什么不主動出擊?」
紀祈扭頭:「主動出擊?」
蕭子棋只是笑。
在兩人交談的空檔,肉串已經熟透。
蕭子棋動作嫻熟地將兩面已經烤至金黃的肉串再刷上一層薄薄的醬料,又噴了點檸檬去腥。
紀祈默契地遞來了放在一旁的空盤。
烤好的肉串全堆上了鐵盤,紀祈準備端去休息區,在繞過蕭子棋身后時,他像是隨口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