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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博瞥了眼阿諾那沾了些許油漬的袖子,默然了,反正不太明顯,應該沒關系吧?不過即使有關系也來不及換一身了,因為喜娘已經到房門口了!
“恭喜夫人,恭喜世子爺,恭喜小姐啊,今日侯府大喜啊,今日之后小姐就貴為皇后娘娘了,侯爺府也跟著水漲船高,日子必定會越來越好,真是可喜可賀啊!”
喜娘一進門就按慣例說著喜慶的話,等主人家一高興了,打賞也會大方些,卻不想她的話音剛落,定陽侯夫人就抱著新娘子嚎啕大哭,那模樣絕對不是一般的哭嫁,是真傷心??!至于世子爺,臉色黑得都快滴出墨來了!
喜娘不用問也知道肯定是自己說錯了什么,也不敢討賞了,尷尬一笑,走到定陽侯夫人身邊勸道:“夫人和小姐的感情真是好啊,但吉時快到了,陛下還在宮里等著呢,還請夫人通融通融,讓老婆子帶小姐進宮吧?!?
“不……不要帶走我的閨女……不要……”定陽侯夫人緊緊抱著新娘子不放,泣不成聲,那痛不欲生的樣子,不知情的還以為她的女兒不是嫁給皇上,而是被強盜強娶了呢!
喜娘眼觀鼻鼻觀心,只當沒聽到定陽侯夫人說的話,定陽侯權力滔天,又是攝政大臣,朝中只有同為攝政大臣的慶國公能與之抗衡,有些話定陽侯夫人可以說,卻不是她一個喜娘可以聽的,于是她只能尷尬地站在一旁,默不作聲。
顏博自是看出了喜娘的窘境,也知道帝后大婚的吉時確實耽擱不得,便上前將定陽侯夫人拉開,柔聲勸道:“娘,別哭了,你再哭只會讓阿諾嫁得不安心,又不是再也見不到了,日后你若想見阿諾,隨時都可以遞牌子進宮啊?!?
定陽侯夫人哭得如此傷心哪是因為舍不得女兒出嫁?而是不忍心送女兒進宮給渣男糟蹋啊!但奈何那渣男是皇上,女兒的婚事又是先皇定下的,她也知道自己再不情愿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再折騰下去只會讓有心人抓住把柄,累到女兒的日子更不好過,便順勢埋在兒子的懷里低泣,沒再多說什么。
顏博輕拍著懷里的娘親,給喜娘使了個眼色,喜娘立即會意,歡天喜地地攙扶起新娘子,嘴里不斷冒出喜慶的話,領著新娘子,一步步朝外走去。
外面的鼓樂聲漸漸遠去,房里也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定陽侯夫人壓抑的低泣聲。顏博邊安撫著自家娘親,邊怔怔地環顧著妹妹住了十幾年的閨房,心中不禁黯然,久久回不過神來。
而此刻坐在花轎里的阿諾卻絲毫感受不到她娘親和哥哥的悲傷,心中只有滿滿的興奮!沒錯,是興奮!她努力習武多年,不就是在等著這一天嗎?!雖然她自問功夫已練得爐火純青了,但還是不能確認和蕭煜宸比起來誰更厲害?并不是阿諾妄自菲薄,實在是蕭煜宸給她留下的印象太過深刻了,任誰在五歲時看到那一幕都會三觀盡毀的,所以說阿諾的心理承受能力算是強悍的了。
就在阿諾思考著見到蕭煜宸后是先用擒拿手還是剪刀腿這等嚴肅的問題時,花轎落地了,外面的喧鬧聲漸漸小了下來,轎身微顫,緊接著外面傳來喜娘的聲音:“皇后娘娘,請下轎吧。”
阿諾低頭看著突然出現在視線里的一只手,乖乖地將自己的手放上去,由著對方將自己牽出轎門。阿諾知道這是喜娘擔心新娘子被喜帕遮擋住視線找不著路才伸手來扶的,雖然憑她的本事就算是被綁著雙眼也不見得會“找不著路”,但她好歹也是自小接受著皇后教育長大的,這點禮節還是懂得的,故而也沒興趣搞特殊,任由喜娘將她牽到一男子身旁,將一團紅綢塞到她的手上。
如今能站在她身邊的男子還有誰?必定是蕭煜宸了!阿諾心中的興奮愈盛,想看清楚這個被她視為“最強對手”的男子如今長成何樣,卻因為頭上蓋著喜帕的緣故,只瞄見喜帕下的一雙棕色靴子。
感覺到紅綢另一端的牽引,阿諾只好強壓下心中的興奮,在喜娘的指引下,心不在焉地完成了整套婚禮流程。暈頭轉向地折騰了一整天,直到坐在清寧宮里,頭上的喜帕被掀開時,她才如愿以償地看清這個“最強對手”的“真面目”,一張希冀滿滿的臉瞬間垮了下來——誰能告訴她,眼前這個人是誰?!說好的兇殘粗漢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