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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王陛下，亡靈攻破了我們的四座信號塔，無線通訊全部被中斷，我們已經派人前往南方軍事基地求援。”

“女王陛下，亡靈正在攻擊聯合學院浮空島嶼內部反重力器，島嶼能支撐的時間不多了，他們在疏散島上群眾。”

“蒂法里奧島上戰線在不斷收縮，外圍居民區已經被亡靈攻占，普通居民幾乎全部死亡。”

女王撫著滿頭銀絲，眉頭緊皺，并沒有下達什么命令。良久她才問了一句：“皇宮外圍居民區情況怎么樣。”

“居民沒有受到攻擊，亡靈們的目標很明顯，首先是兩所學院和三大家族所在的浮空島嶼，其次是皇宮地區。”一名傳令兵回答。

“南方軍事基地情況知道了嗎？”女王又問。

“最后一次無線通訊中他們還沒有發現亡靈的蹤跡，但已經過去快兩個小時了.......”另一名傳令兵說。

“向你們來的地方傳令，”女王凜然道，“盡可能地堅守，但如果傷亡情況過大就放棄，向皇宮方向撤退。”

“領命。”幾名傳令兵匆匆離去。

卡斯羅感覺很累，他記不清到底轟穿了多少亡靈煙霧一樣的軀體，也記不得到底多少次與死神擦肩而過。但他很明白自己身后是蒂法里奧前輩最后的遺跡，里面藏著一群從沒有上過戰場的學生和從戰場上退下去的傷員。他只知道自己不能疲倦不能停歇，因為一旦停下來，那就代表著自己失去了對這座島嶼的掌控。

安德萊迪被火球擊中傳送回學院城堡里，失去了他帶領的陣法師教授們再也沒有修復被破壞的陣法的能力，很快傳送陣法的光芒就熄滅在寒風中。卡斯羅和屬性戰士們身后右側是精神法師的戰陣，但是他們已經凈化了太多亡靈，精神早就萎靡不堪；身后左側的屬性法師們體力透支，有些已經沒辦法站起來。跟隨他一直和亡靈貼身搏斗的屬性戰士留下了好幾具尸體，犧牲的戰士們躺在冰冷的地面上，閉不上的雙眼帶著不甘。

戰場漸漸安靜下來，亡靈們再一次退去。

“原地，休息。”卡斯羅輕聲說，身后的人們一個傳一個，還能戰斗的教授們都或坐或躺開始回復體力。沒有人有一絲多余的力氣說話，如果可能的話人們甚至想把呼吸時用的力氣也節省下來。

亡靈已經進攻了四次，但都被他們打退。

卡斯羅拈起一顆很小的石子，放在嘴里用舌尖舔著粗糙的表面。這是他在軍隊時和那些老兵學來的習慣，這樣做可以讓他在刺激下保持著敏銳的反應。在和亡靈的戰斗中，你可能只是因為反應遲鈍了一些，就會被四五個亡靈搶著吸食靈魂，就像被幾只獅子掀翻在地的斑馬。

這個比喻很形象，至少卡斯羅是這么認為的，尤其是自己這邊幾乎所有人都力竭而對手還有用不完的力氣時。

學院餐廳。

六七具僵硬的身體被學生們并列放在一起，蓋上了白色的桌布。教授們在這些身體前默默的坐著，有幾位女教授悄悄抬起手抹一下眼角晶瑩的液體。

楚修已經醒了有一會，他平躺在地上，兩眼無神地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燈。華琥坐在他身旁低著頭沉默不語，空氣中彌漫著滿滿的哀傷。

地面的搖晃和爆炸聲漸漸停息，幾乎所有人都松了口氣，盡管每個人都清楚遲早會被亡靈攻進來，但卻都選擇了遺忘這一事實。第一次打退亡靈進攻的時候人們激動地鼓掌，互相大力擁抱，以為自己已經安全，然而隨著亡靈一次又一次不知疲倦的進攻，所有人心中僅存的希望也破滅了，大家能做的只有等待，直到援助到來，亡靈退去，或者是......自己的死亡。

“所以......”一個不是很大的聲音突然打破這片可怕的寧靜，傳到每個人耳朵里，“我們就什么也不做的等著？”

所有人都看向聲音傳來的地方，那里楚修正盯著吊燈發呆，不知道他是在問別人還是在自言自語。

“你能干什么呢？”周天尼看著楚修，反問道。

“我不知道我能干什么，我是不是應該出去試試？”楚修仍然沒有動，“比起在這里等死，我更愿意死在外面。”

“你出去只能是給校長添麻煩。”一向溫和的周天尼今天卻很強硬，“校長在外面拼命，就是為了保護你們這群學生，你要是出去的話豈不是和校長的目的背道而馳。”

“校長為了保護學生而戰，我們都知道，但是校長和那些教授能撐到什么時候？看看這些犧牲了的教授們。安德萊迪教授昏迷之前說傳送法陣已經被擊破，那就是說現在戰場上還有人死去卻連尸體都傳送不回來！亡靈們這次進攻幾乎傾巢出動，明顯是不會就此罷手，難道你還想讓我們相信憑幾十個人就能擊退整個亡靈大軍嗎！”楚修翻身而起，語氣中是掩飾不住的不知從何而來的憤怒，“而且校長為了保護學生而戰，我們呢？我們難道不能為了自己而戰嗎？我們中哪個愿意做一個縮頭烏龜把自己的生死交在別人手中呢？”

低著頭的學生們都抬起頭來，背對著楚修的學生轉向楚修，所有人都看著他，眼中閃爍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教授們也沒有人打斷他。

楚修環顧四周：“我們進入規則樂園的那一刻起就明白，我們是要守護這里的，我們這是最后一道防線。如果連我們都失守了，那外面的世界不是成了亡靈的樂園嗎？是，我們是可以躲在這里茍延殘喘，但是想想那些美麗的風景，想想那些令人震撼的城市，想想那一個個美好的家庭，大家希望把這些拱手送給亡靈嗎？”

“當然......不。”低低的聲音從四面八方響起，逐漸匯合成一股洪流。

“生死存亡的時刻到了，希望大家能做出正確的選擇。”最后這句話楚修只用了很輕的聲音說出，接著他站起身，頭也不回地向大門走去。

其實楚修平時不是這樣的人，他從沒想過會拉風地在這么多人的目光下演講，也從來沒想過自己會踏上拯救世界的路。但他看到了被燒毀的居民區和死去的人們后想法就變了，變得讓他自己都覺得很奇怪。

他只是覺得那些無辜的居民不該死，那么殺掉那些居民的亡靈們就很該死，所以他只是要送他們去死。嚴格來講，亡靈已經死了，但是楚修不介意讓他們再死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