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回歐陽宸沒有繼續問下去了。
這句話脫口而出后,穆恩澤突然陷入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中。
“三口之家”這個詞,以前只存在于他的意念之中。
他以前多次幻想過,等有一天蘇媚無法忍受楊偉,主動要求離婚了,他就能將她和他們的女兒小諾接到自己身邊,開始一家三口的生活。
只是他錯估了楊偉在蘇媚心中留下的恩情分量,她可以忍受一段有名無實的婚姻長達十多年,默默忍受那個男人對她日復一日加重的猜疑和侮辱,都沒有想過要離開他。
女王蘇媚,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外人看到的她都是風光無限的,只有他知道,每當她卸下身上的光環回到她和楊偉的那個家,卻只能苦苦去維持她那段可笑的婚姻。
可是那個該死的男人,他根本不懂得知足。長年累月的自卑積壓在他心里,他害怕蘇媚嫌棄他,又擔心蘇媚愛上別人,他像一只困獸被自己的各種假想圈在內。他無處宣泄,就將心里的彷徨、不安、憂慮還有嫉妒等等不良的情緒,全都轉換成惡毒的語言,用來打擊蘇媚。
那是他千方百計想要捧在手心里好好呵護的人,卻被那個沒用的男人那般對待!
他恨。恨那個男人,恨他擁有卻不懂得珍惜,自知沒用為什么不放蘇媚自由。也恨蘇媚,恨她把恩情當天,明明過的不幸福卻還要硬撐。
可是恨又怎樣呢?他連去搶的資格都沒有,只能在一邊靜靜地旁觀她的苦,默默地陪著她一起痛。
她是那么敏感的一個人,他只敢在背后為她掃清事業上的阻礙。明明希望見到她,卻又害怕暴露了自己對她的心思而不敢經常見她。在那還不到兩位數的見面次數里,他更是極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才能夠表現自如地和她對話。
天知道他多想抓著她,質問她為什么不離開那個男人,為什么不讓自己過的更幸福。
他到現在依然記得清楚,那一天楊偉站在他對面,明明自卑的要命卻還硬要撐著一副勝利者的姿態,嘲笑他說:“穆恩澤,你地位再高、金錢再多、權勢再大,又有什么用呢?我和蘇媚青梅竹馬,同甘共苦一起長大。十年前她選擇嫁給我,這一輩子都只會做我的老婆。哪怕我不能行事,無法讓她享受那種親密的快感,她都會死心塌地跟著我。
“我是地上的土沒錯,可是蘇媚她對我不離不棄。你是天邊的云又怎樣呢?你連喜歡她都不敢讓她知道,你怕她因此討厭你、遠離你。你再怎么厲害也只能淪為一個失敗者!”
時過境遷,物是人非。楊偉當時說的這些話卻還言猶在耳。
蘇媚走后,穆恩澤不敢去想她。開始幾個月他把所有心思放在小諾身上,后來又擔心母親的病情,蘇媚這個人以及對她濃烈的愛就一直存放在了他記憶深處的匣子里
可是今天,就在這一刻,那匣子它自動打開了,愛與恨肆無忌憚地往外迸發,不斷吞沒著他的神經,讓他變得無法自制,再也壓抑不住對蘇媚的思念。思如泉涌,洶涌澎湃如巨浪拍打著他的心房,沖破而出。
穆恩澤握著酒杯的手力氣不斷加重,突然啪的一聲,杯子發出一聲脆響。杯壁上的一塊玻璃應聲滑入杯子里,穆恩澤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兩個手指的中斷也隨即劃出一道口子,鮮血沿著指尖低落,混入紅酒中不見蹤影。
穆恩澤這會兒就像一尊坐在雪地里的冰雕,表情冰寒、渾身僵硬并且不斷往外散發冷氣。
歐陽宸聽到聲響第一個來到穆恩澤身前,見后者紋絲不動,他掰開穆恩澤僵硬的手指,從他手里拿過酒杯時看到一縷紅色,定睛再看,不由得提高音量:“阿澤,你手指在流血。”
其他三人也跟著圍了過來。上官軒在路過酒柜時無意中看見上面一層放著一個藥箱,順帶給拿了過來。
處理傷口這事司馬哲瀚最在行,一點小劃傷在他眼里算不上什么。他不慌不忙地從藥箱里取了酒精棉球幫穆恩澤擦掉手指上的血跡,又用碘伏棒擦了擦傷口處,然后拿了兩個創可貼在那兩根手指上一繞。兩三下就解決了。
穆恩澤像個沒有感覺的木頭人,任他擺弄。
司馬哲瀚在穆恩澤面前揮了揮手,見他眼睛都不眨一下,仍舊一副死氣沉沉的模樣,重重地推了他一下。
穆恩澤毫無防備,被推得往后倒在沙發靠背上,這才回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