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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
小狗似乎察覺到什么,悲傷的叫起來。御坤盯著寇沅離去的身影,心底暖意逐漸變冷。皖城那只狗她寶貝一樣的喂養,怎么他送的狗,她看都不愿意多看一眼?
到底她不想要的是狗?還是送狗的人?
第二天早起,寇沅下樓時,傭人正在打掃衛生。她四周瞥了瞥,問道:“昨天那只小狗呢?”
“少爺命人送走了。”
寇沅松了口氣,她剛要走去后院,便有傭人上前,“少奶奶,少爺請您過去。”
“去哪里?”
傭人不敢多說,寇沅不愿意難為她,跟在傭人身后,穿過后院走向那片凹地。
御苑占地面積大,除去住宅和花園外,還有不少地方沒怎么利用。寇沅穿過后院,走向一條泥土路,這條路顯然還沒修好,坑洼不平。
“少奶奶,您小心。”傭人走在前面帶路,不時叮囑她。
寇沅應了聲,眼見距離御苑大宅越來越遠。這片地方,她從沒來過,完全不知道是什么地方?
“還有多遠?”
“前面到了。”
傭人將寇沅帶到竹屋外,把竹門推開,道:“少爺在里面。”
寇沅瞅著四周,狐疑的往里走,“御坤?”
竹屋前有片空地,收拾的倒很整齊。她站在院子里左右看了看,竹門里不時有動靜傳來。她抿起唇,大著膽子走進去。
咚咚——
男人蹲在竹屋內,手中握著一把錘子,手邊有兩張定制好的竹凳,“自己找地方坐吧,還沒完全收拾好,有些亂。”
寇沅目瞪口呆,望著竹屋內的擺設,整顆心狠狠抽動起來。木板床,小板凳,碎花窗簾,還有一個高高的書柜,這屋子里的一切,完全跟她在皖城的家一模一樣。
“這里是……”
“喜歡嗎?”
她當然喜歡,喜歡的不得了。
御坤把最后一個竹凳做好,拉過她的手走到窗前,“后面這片地,很快有人收拾好,全都由你負責,你愿意種茶葉也好,還是愿意種別的什么都行。”
“你?”
寇沅眼中滿是驚訝,御坤笑了笑,俊臉抵在她的眼前,“我怎么?”
這些日子壓抑在心底的所有不快,似乎都化作浮云。寇沅性格簡單,所以不喜歡陰謀詭計,得知御坤對她存著算計的心,她確實很難過。可他對她自己的好,又好像洶涌的波濤,總是輕而易舉攪亂她平靜的心。
如果說,她是水,御坤就是火。他總能用他的熱情,一點點溫暖她泛冷的心,直至她對他無法拒絕。
“謝謝。”寇沅踮起腳尖,在他臉頰親了親。
御坤一把將她擁在懷里,薄唇細碎落在她的嘴角。她的主動,徹底為他們這段時間的冷戰畫上句號。
趕在入秋前,寇沅將竹屋后面的空地種上茶苗。自幼跟隨父母田間長大,她不必刻意學習,耳濡目染已是種茶高手。
父親有一手種茶的好手藝,閑時全數教給女兒。找到寄托后,寇沅每天的生活都變的開心起來。
傍晚歸家,御坤看到寇沅的笑臉,頓覺這一整天辛苦都值得。
用過晚飯,寇沅趁夜跑去茶園。雖說天氣開春,但這個時候最易多變,聽說要降溫,她擔心那些茶樹。
“坤兒。”
御老太太拉過兒子坐在沙發里,神色不悅,“你們結婚馬上一年了,怎么她還沒消息?”
“什么消息?”御坤招來傭人,吩咐她們送件外套去茶園,擔心寇沅著涼。
“當然是我們家的孫子。”
御坤微微一笑,端起溫茶遞給母親,“媽,沅沅還小,再過兩年吧。”
“小什么?”御老太太不悅的皺眉,訓斥兒子,“咱們家人丁單薄,我還指望你們開枝散葉呢,不過我倒是擔心,寇沅那么瘦,能好生養嗎?”
“媽!”
他無奈的撇撇嘴,笑道:“您別瞎操心,沅沅很健康。”
“哼——”
老太太并不買賬,“什么事情你都護著她,但是生孫子這種事,你可護不得!你馬上三十了,必須要有長子。”
“好。”御坤起身攙扶起母親,安撫道:“長子是吧?我知道了。”
老太太明知道兒子話中多有敷衍成分,可又拿他沒轍。她這個兒子,從來認準的事情,沒有人能夠改變。
梅雨時節逐漸來臨,安城連續幾日陰雨綿綿。寇沅站在窗前,凝視窗外細雨沉沉,心情莫名有些失落。也許這樣的天氣,不知不覺令她想到去年這個時候發生的一切。
下午,御坤提前歸家,帶著寇沅離開御苑。
“我們去哪里?”寇沅坐在副駕駛,詢問身邊男人。
御坤掃了眼她,笑道:“記得今天什么日子嗎?”
聞言,寇沅臉色微紅的低下頭,不肯回答。
她的表情足以說明一切,御坤沒有再問,將車開到市中心一家西餐廳外。這家餐廳牛排很棒,寇沅吃過一次感覺還不錯。
難得有她喜歡的東西,御坤必然謹記于心。包廂中只有他們兩個人,水晶燈突然滅掉,緊接著御坤推著蛋糕走到寇沅面前,搖曳的燭光映襯他溫暖的笑臉,“結婚一周年快樂。”
一周年。
寇沅盯著那三個字,心中感慨萬千。她走到丈夫身邊,緊緊牽過他的手,同他一起彎下腰,兩人同時將點燃的蠟燭吹滅。
結婚一周年,她心底有著絲絲甜蜜。不知道等他們結婚十周年,二十周年,三十周年,他還會不會這么用心慶祝?
她性子寡淡,平時不愛計較這些事。但今晚她能想到那么長遠以后,不禁暗自嘲笑。從何時起,她也變小氣了?
晚上自然免不了極盡纏綿,御坤壓著身下的人,望見她染著點點水光的眸子,熱血沸騰的低下頭,薄唇輾轉落在她的頸間。
“沅沅……”
“嗯?”
寇沅全身使不出力,人也有些迷離。御坤手指落在她嫣紅的唇邊,低聲輕問,“媽催我們生孩子了。”
孩子?
寇沅眼睛眨了眨,她一直都沒思考過這個問題。可結婚生孩子,似乎是人生大事,她既然已經嫁入御家,自然不能回避。
“我們要個孩子吧?”
御坤俯下臉,沙啞的聲音飽含*。其實他并不在乎什么孩子,只是那天母親說,女人只有生了孩子才能踏下心。他想要寇沅的心,徹徹底底都落在他一個人的身上,所以才想要個孩子!
“唔——”
來不及回答,他火熱的吻再度襲來。寇沅沒有拒絕,順其自然就好。反正那是他們的孩子,她想,她也會很喜歡。
天氣放晴后,茶園也迎來第一批收獲。寇沅摘下嫩芽,細心烹制。她手藝遠遠比不上父親,但一點一滴都是自己的心血,她極為開心。
制成第一批茶,寇沅急于同人分享。她泡好一壺茶晾在書房,歡快的跑下樓,“御坤呢?”
“剛剛有人來找,少爺往院子里去了。”傭人如實回答,寇沅提起長裙的裙擺,快步往院子里走。
那茶放冷了就品不出味道,寇沅穿過前院桃林,一眼看到御坤站在距離她不遠處,正在跟什么人說話。
平時來御苑的人,多半都有正經事商量。寇沅沒有貿然上前,不得不站在原地等。可幾分鐘過去,御坤絲毫沒有轉身的意思。
再等下去,茶必然涼了。
寇沅撇撇嘴,只得上前。
御坤叼著煙,抽出錢包拿出一打錢遞給身側的男人。那男人背影有些熟悉,寇沅下意識放慢腳步,等到男人接過錢直起腰時,終于看清那人的臉。
鎮上賈先生,算是皖城的名人。無論誰家婚喪嫁娶,都要找他來選日子。寇沅見過他很多次,自然不會認錯。
當初他的一句話,徹底改變寇沅和紀子濃的命運。
只是為何,賈先生能出現在御苑?
御坤還會給他錢?!
嗡!
寇沅眼前一陣眩暈。
收起錢,賈先生很快離開。
御坤站在原地沒有動,直到把手中那支煙抽完后才轉身。他不知道寇沅何時出現他的身后,也不知道她看到了多少。
“沅沅——”
御坤大步跨到她的面前,手指微微發抖,“你聽我解釋。”
“還要騙我嗎?”寇沅開口的聲音異常平靜,她只淡淡瞥了眼御坤,隨后轉身離開。
“寇沅!”
御坤提步追上去,兩人拉拉扯扯走進大廳,“放開我!”
她聲音里有顫音,御坤聽的心尖發緊,卻又發覺自己說話的聲音竟然比她還要抖,“我,我不是故意想要騙你。”
不是故意?
寇沅冷笑起來,“那些茶商不敢來皖城收茶,都是因為御少您放出去的風聲。這也不是你故意騙我?”
聽到她的質問,御坤驚訝不已,“你怎么知道的?”
“御坤,你究竟騙了我多少事?”
“沒有了。”
男人一把將她拉進懷里,雙臂收緊,“沅沅,真的沒有了。”
沒有了?
寇沅眼眶酸酸的難受,這些已經足夠了,不是嗎?
“放開我!”她情緒激動的推開御坤,那力道竟然將御坤逼退兩步。
老太太聽到傭人回報,出來時恰好看到這一幕。她沉下臉,厲聲道:“寇沅,御家哪能容得你如此不講規矩!”
御坤皺眉,拉起寇沅的手準備上樓,卻反手被她甩開。
“規矩?”
寇沅凄然笑了笑,“請問御家的規矩是什么?仗勢欺人還是陰謀詭計?”
頓了下,她含著眼淚,道:“御家從來都不是我想來的地方!”
“放肆——”
執掌御家多年,從沒有人敢如此頂撞自己。御老太太氣的不輕,隨手抄起什么丟過去,御坤眼疾手快將寇沅護在懷里,后腦‘咚’一聲被什么砸中。
碰!
水晶煙灰缸狠狠摔在地上,發出很大響動。
寇沅牢牢被御坤扣在懷中。
“你沒事吧?”御坤直勾勾盯著懷里的人。
“少爺——”
周圍亂作一團,寇沅回過神,看到有血跡從御坤額頭流淌下來。
她屏住呼吸,心尖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