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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如今代掌六宮的就是淑妃和賢妃,她們這些妃嬪不論是領月例首飾,還是安排侍寢等事,都是聽淑妃和賢妃的安排,根本與太子妃一點邊兒不沾,可鄧婕妤等人不知為何,就是與和貴嬪等人一樣,打心眼兒里敬畏顧蘊,如今瞧得顧蘊親臨,本來之前還想著,哪怕太子妃來了又如何,反正大家都要死了,她們也犯不著再怕她,但等真見了人,還是忍不住都慫了。
顧蘊見鄧婕妤還算識相,“嗯”了一聲,道:“你既主動站了出來,本宮便饒你這一次,暫時只褫奪你的位份,等明兒雨過天晴,問過父皇的意思后,看究竟是貶為宮女,還是打入冷宮,總之屆時再做最終的定奪。至于你們,誰想與鄧氏作伴的,可以現下站出來,本宮立刻成全了她!沒有?沒有就算了,只是本宮丑話得說在前頭了,妃妾始終是妃妾,皇后始終是皇后,哪怕前面那個‘皇’字變成了‘廢’字,也與父皇真正夫妻幾十年,豈是你們作踐得起的?不但現在,將來也是一樣,你們都記住了嗎?”
世人泰半都是有落井下石劣根性的,她也不喜歡宗氏,可到了這個地步,宗氏眾叛親離的已經夠可憐了,又何必再讓她的處境雪上加霜呢?她自己做不到,也看不了別人這樣做,就當是同為女人在兔死狐悲的可憐她罷。
眾妃嬪才見識了鄧婕妤的下場,哪還敢去觸怒顧蘊,忙都恭聲應了:“臣妾們記住了。”
顧蘊這才稍松了一口氣,暗自腹誹起來,皇上沒事兒納這么多妃嬪干嘛呢,既納了這么多鶯鶯燕燕,出了事兒他自己來解決啊,偏他自己又不解決,只知道讓別人來煩心,典型的提了褲子便不認賬……呃,不是,典型的只知享樂不管其他,她回頭可得好生與宇文承川說道一下這事兒,讓他知道光那后宮的危害性,再次防微杜漸才是!
正胡思亂想著,三皇子妃哭著上前跪倒在了她面前:“大皇嫂,求您與大皇兄說一聲,設法多抽調些人手去追捕成國公……宗家的亂臣賊子啊,我的玨兒,他是我的命啊,他若是救不回來,我也活不下去了,大皇嫂,求您發發慈悲,救救他,救救他罷……”
顧蘊應聲回過神來,映入眼簾的便是三皇子妃慘白的臉紅腫的眼,那種瀕死之人才會有的絕望眼神,讓她看里心里大是難受,吞咽了一口,才嘆道:“我不想給了你希望,回頭又讓你失望,那比一開始失望還要更打擊人更難以接受。如今皇城被圍,雖我們都有信心很快便能將亂臣賊子都打退,可終歸需要時間,只怕等打退了亂臣賊子,宗家逆賊也已上了船,我們已是鞭長莫及了。”
說著見三皇子妃又要哭,忙補充道:“我唯一能答應你的,就是我會回了父皇和太子殿下,將來發兵平叛時,會讓人盡可能將玨侄兒平安無事的救回來,宗家逆賊還指著打他的旗號倒行逆施呢,不到萬不得已,應當不會傷及他的性命,你們母子還是有團聚機會的。”
都怪永嘉侯將韓夫人和韓慧生擄走,把他們的注意力全部吸引了過去,竟沒顧得上去防備成國公府,讓他們一知悉苗頭不對,便立刻撤離了,如今又因永嘉侯與宇文承乾逼宮作亂,害他們不能及時追捕逆賊,勢必釀成心腹大患,讓大鄴才平了外患,又得面臨內戰,他們就等著付出血的代價,遺臭萬年罷!
三皇子妃的眼淚仍是忍不住落了下來,她也知道如今再怎么求顧蘊也是沒用的,整個皇城都被圍了起來,難道誰能忽然長出翅膀飛出去不成?
可除了這根唯一的救命稻草,她手里已抓不到其他的了,只能繼續哀哀的反復求起顧蘊來:“大皇嫂,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似是這樣求得越久,宇文玨被救回來的可能性就要越大似的。
還是三皇子妃的貼身宮女見顧蘊臉上雖沒露出不耐之色來,左右的紫蘭落霞等人臉上卻分明不耐煩了,想著以后自己主仆就得在太子妃手下討生活了,上前好說歹說將三皇子妃給弄到了一邊去,顧蘊才終于不必頭疼了。
白蘭帶著陳淑妃林貴嬪五公主等人回來了。
向來在后宮橫著走,哪怕后來降了位份失了寵,也沒人敢公然給她沒臉的林貴嬪,這會兒兩頰卻都紅腫一片,頭發衣裳也是一片凌亂,要多狼狽,有多狼狽;五公主要稍稍好些,卻也有限,只兩頰沒像林貴嬪一樣帶傷而已,頭發與衣裳也是被扯得亂糟糟的。
足見當時的場面得多混亂。
陳淑妃先給顧蘊行了禮,方滿臉赧然的說道:“對不住太子妃娘娘,臣妾已經盡力了,可實在彈壓不住那么多人,只能給您添麻煩。”
顧蘊擺擺手:“淑妃娘娘不必客氣,本宮知道您已經盡力了,回頭見了父皇,本宮定會如實回了父皇的。”
然后看向猶梗著脖子,一副自己沒錯,眼里卻偶有慌亂之色閃過的韻妃等人,道:“韻妃娘娘也是宮里的老人兒了,難道不知道什么時候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嗎?如今大敵當前,正是所有人都該團結一心的時候,正所謂‘眾人齊心,其利斷金’,您倒好,先窩里斗起來,是惟恐宮里亂不起來,迫不及待要幫敵人把水攪得更渾,讓大家都人心惶惶的內外一起亂起來是不是?”
這個罪名委實太大,韻妃哪里敢接,更惹不起顧蘊,如今擺明只要能度過眼下的危機,太子殿下的地位就將更穩,太子殿下又那般寵愛太子妃,她哪里得罪得起未來的皇后娘娘?
只得硬著頭皮道:“臣妾不敢,臣妾只是想著,若不是林氏養出了那樣一個大逆不道的兒子來,若不是她縱容自己的兄長倒行逆施,也就不會有今日之禍,這才會前去管教她一番的,本來她如今只是正三品的貴嬪,臣妾卻是正二品的妃嬪,管教她便是理所應當之事,還請太子妃娘娘明鑒。”
顧蘊聞言,點點頭:“這話也沒錯,韻妃娘娘的確可以管教比自己位份低的妃嬪,那五公主呢,位份也比娘娘低,娘娘也理所當然管教得嗎?”
說得韻妃無言以對起來,她再是正二品的妃位,說到底也只是個做妾的,按民間的說法,充其量只能算半個主子,哪有資格管教公主這樣的正經主子去?只能抿緊了嘴唇,做無聲的抗議。
顧蘊也不想再多說了,韻妃到底是高位妃嬪,膝下又有皇子,不像其他低階妃嬪那樣她想斥責就斥責,想貶黜就貶黜。
只得拔高了聲量道:“如今大敵當前,我們身為女流之輩,縱不能為家國安危出一份力,讓父皇與外面正拼命殺敵的將士們沒有后顧之憂卻是做得到的,那我們首要該做的,便是讓自己平靜下來,讓所有人都平靜下來,相信我們一定能取得最后的勝利,反之,若我們也亂起來了,父皇和將士們顧此失彼,難道不是變相在幫叛軍的忙嗎?”
頓了頓,繼續道:“本宮知道你們是因為擔心自己的命運,心里著急惶恐,才會想做點旁的事來轉移一下注意力,讓時間稍微過得快一些,讓自己能稍微心安一些。其實本宮已經打發人去回太子殿下,讓殿下撥一隊人馬進來團團圍住景仁宮了,如此大家總不必再擔心了罷?”
眾妃嬪無論是去懋勤殿求皇上救命,還是來景仁宮鬧事去關雎宮找茬,說到底可不都是恐慌自己命不久矣嗎?如今聽得顧蘊的話,雖然仍未必能讓她們都保住性命,至少有人肯理會她們的死活,至少她們的安危終于多了一重保障。
于是都紛紛應道:“但憑太子妃娘娘安排。”總算都消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