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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免失笑。
穿封愈的襯衫也是有點說法的。今早起床時,宋離穿著松松垮垮的睡衣打開衣柜,他的身后封愈懶洋洋地打著哈欠,隨手一指:“那件黑色的襯衫。”
觸碰間是柔軟溫滑的觸感,宋離垂眸一看便知道這正是那天自己扔給封愈的襯衫。
青年冷白的長指勾著衣服的衣角,回頭問他:“你要穿這個?”
封愈聞言卻搖了搖頭,薄唇勾出笑:“給你穿的。”
宋離聽到這個意料之外的回答,一時也沒能反應過來,似乎并不明白自己為什么要穿封愈的衣服。
但遲疑間封愈卻已經從床上起身。
男人從他手中接過衣服,指尖順著他后頸的位置往下,指尖觸碰過的布料刺啦一聲裂開,宋離就像一顆被剝開的荔枝,破損的外衣扔在角落的衣簍里,滿目都是細膩的白。
封愈看著,愈發覺得宋離這身肌膚和長相與他戰□□號大相徑庭。
封愈將黑色襯衣披在他清瘦的肩頭,俯身輕嗅他身上淡淡的香氣,薄唇貼著宋離的頸項,聲音聽著微微有幾分低啞:“我好幾天沒陪著你了,你就沒有半點想念我嗎?”
宋離敢肯定,當時自己要回答了‘是’,那張床將會是他接下來兩個小時的棲息地。
他很聽話地穿上了黑色襯衣,柔軟的布料貼上肌膚,宋離莫名有種封愈在貼身擁抱他的感覺。而隨著襯衣上柔軟的淡香鉆入鼻尖,宋離突然明白了封愈所謂的想念是什么意思。
今天一整天,封愈沒有陪在他身邊,但他卻總覺得封愈的氣息包裹著他,從未遠離。
多虧了這件襯衣。
將黑色襯衫最上方的紐扣給松開,原本就顯得寬松的襯衣被風輕輕一吹,散開了領口,露出了宋離大片冷白調的肌膚。后巷的路燈悄悄照亮門口的位置,輕而易舉地將他籠罩在柔和昏黃的燈光下。
宋離回答了高毅的調侃:“你要是羨慕的話,也可以找一個。”
高毅驚叫:“談戀愛的人就是不一樣,你現在都會打趣我了,甚至還催我找對象!明明以前你都是和我站在同一條戰線上的!”
宋離忍不住笑出聲:“現在我有跟我站統一戰線的人了。”
高毅氣急敗壞地離開,宋離笑了笑轉身打算前往別墅。等他出現在角落避開攝像頭時,面前卻又多了一道虛晃的影子,宋離臉上的笑容收斂:“戈沭。”
戈沭應了一聲,聲音還是那種低沉卻又無力的感覺。
這幾天戈沭都會特意找時間和宋離進行信息的交流,不過他實在是太虛弱了,經常幾句話說不到結束便消散。這是時隔幾天他第一次重新聚攏了人形出現在他的面前。
宋離輕聲問道:“你找到它了?”
戈沭:“碰到了,但是又跑了。”
頓了頓,他直白道:“但我大概猜到了它藏在哪里。”
宋離緩緩抬起眼眸。
寂靜的巷子里,低沉的聲音再度響起:“神都,它應該在神都。”
…
深夜。
寧省的三界管理處分部。
近日由于寧省的地震事故,三界管理處各部門的員工們都忙得腳不著地,但好在疲憊換來的是還算不錯的結局,至少他們成功救出了很多被困的人類。
溫成濟是辦公室最后一個離開的,他清瘦的身影徘徊在辦公室內,忙吞吞收拾著桌面上擺放極亂的物品,等抬手打算關門的時刻,一道人影邁著大步出現在門口,對方的視線先是在辦公室內轉了一圈,似乎愣了一下,隨即目光落在溫成濟的身上,發問:“溫成濟,就剩你了?”
不等溫成濟回答,男人便直接道:“那就你跟我走一趟吧。”
溫成濟雖然不明所以,但原本溫吞的步子卻變得快了幾分。
來找他的是分部的副處,大妖,原形是只三足烏,名字叫做閻烏。
溫成濟問道:“是出什么事兒了嗎?”
閻烏:“我收到信息說是廣慶那邊的墓園鬧鬼,警方接到了保安的報警電話,過去查看的時候發現保安們情況很不好,其中有個保安的手臂都被扯斷了。我剛才又給警方那邊打了電話,說是已經聯系不上墓園了。”
頓了頓,他補充:“包括那幾個在墓園的警察。”
溫成濟皺了皺眉,眼底流露出了幾分驚訝。
寧省的治安還算不錯,很少有膽子這么大的惡鬼。
閻烏倒是沒怎么關注在意他的表情,只是自顧自說道:“我給你們部長打了電話,但他在忙其他的事情。”
三界管理處的分工向來很明確,一般妖怪不會插手惡鬼的事情,反之也是如此。今天則是因為溫成濟的頂頭上司沒空,所以將事情交給了閻烏。但為了方便,閻烏帶上了同為惡鬼的溫成濟。
出事的廣慶墓園位于寧省省會的郊區,地方比較偏僻,尤其是當深夜降臨,陰雨朦朧的時刻。當溫成濟一腳踏入墓園時,那些平日里茂盛的樹影于微弱的路燈下投射出片片陰暗,風吹過時更有窸窸窣窣的怪異聲響混在雨聲與風聲之中。
遙遙望去,只有墓園的保安室在漆黑之中成為了一點忽明忽暗的光亮。
風擦著溫成濟的耳邊而過,陰冷的氣息像極了貼在臉頰的蛇信子,舌尖與肌膚觸碰間有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觸感。溫成濟不動聲色地垂下眼眸,目光緩緩落在自己的身側。
與閻烏這只妖怪相比,溫成濟作為惡鬼是沒有影子的。
可現在,腳邊一抹若隱若現的陰影就在溫成濟的視線里晃動。
他緩緩抬起了腦袋。
正欲與溫成濟搭話的閻烏一開口便注意到本該牢牢跟在自己身后的年輕人沒了聲息。他心中一凜,猛地扭過腦袋,當看到溫成濟好端端站在幾米之外的原地,又不免松了一口氣。可就在張嘴準備討伐這年輕人掉隊時,他卻順著溫成濟的視線看到了掛在樹上搖搖欲墜的尸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