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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歌姐……不,不用謝。”
他又變回那個她熟悉的年輕男人。
“沈束,你對這些植物很熟悉。”她道。
“這幾年在老家跟著親戚跑藥材收購,學了一點點,談不上熟悉。”他小心翼翼望著蘇黎歌,“黎歌姐,你……你是不是覺得我……”
他吞吞吐吐,后半句吐不出,只剩擔憂的神色掛在眼里。
“我沒覺得什么。”她拍拍他肩頭,站了起來,“時間不早了,回去吧。”
“黎歌姐!”他忽然叫住她。
蘇黎歌回頭,不解地看他。
“四年前只有你愿意幫我說話,我……我不會讓你失望的。”沈束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便低了頭腳步匆匆地越到她前頭,像來時那樣帶著她往山下走。
……
山路難行,采千里光這一來一回,半天時間就過去了。
蘇黎歌抹著汗和沈束走到平房外時,秦揚風正與坐在屋外石墩子上的嚴小蕎和許荔香說笑。
“咦?黎歌姐回來了!”嚴小蕎第一個瞧見蘇黎歌,站起來朝她揮手。
昨天教她們用土灶燒飯,彼此間熟稔不少,三個女生都和沈束一樣喊她姐。
秦揚風臉上本來掛著淡淡的笑,看到蘇黎歌時,唇邊的笑愈加燦爛,桃花眼卻微微瞇起。
遠處的蘇黎歌正和沈束說著話,兩人不知聊到什么,她笑出了聲音。沈束從她背上的背簍里翻出礦泉水,擰開遞給她,她仰頭就喝。
那畫面,便有些說不清的親密。
蘇黎歌沖著他們揚手,小跑過來。
待到近處,秦揚風便看見她臉頰紅透,額前頰邊都是汗,像是掛在枝頭的蘋果,沈束跟在她后邊,替她把背簍取下,又順手摘掉她發梢的一根雜草。
沈束高瘦,蘇黎歌嬌小,站在一起異常合拍。
秦揚風按在墻上的手已經摳進了一指甲的土渣。
胸口像埋了顆炸/彈,從早上知道蘇黎歌和沈束單獨出去時,這炸彈就處于爆發邊緣。
所有憂懼都藏在心底,他沒追上他們,只好守在這里,心不在焉地等著。
她眼角眉梢都掛著興奮,與在他眼前沉甸甸的模樣不同,整個人從頭到腳都透出活力,看得他心中炸/彈轟地爆開。
“咦?”蘇黎歌和嚴小蕎與許荔香打了招呼后,才看向秦揚風。
他頭發有些凌亂,向來梳到腦后的流海軟軟垂到額前,下巴上長出些胡茬,配著早晨換上的汗背心,很接地氣。
“這衣服不錯。”她心情不錯,調侃了秦揚風一句。
秦揚風笑了,冷道:“是嗎?謝謝。”
蘇黎歌一愣。
這笑……太熟悉了。
他每次發脾氣,都會先露出這樣疏離的笑,冷漠得像春天未化的霜雪。
如果她記憶沒出錯,他轉頭就會給別的女人格外溫柔燦爛的笑,像在對她示威。
果然,他朝嚴小蕎笑了,做了個口型,不知在說什么,嚴小蕎卻“騰”地紅了臉。
像從前一樣。
不愉快的回憶讓蘇黎歌的好心情全都跑個精光,她眼眸沉去。
“黎歌姐,我把千里光洗洗,一會就拿水煮了,給秦哥擦擦。”沈束瞅著這兩人氣氛不對,馬上翻著背簍里的草藥開口。
“不用了。”秦揚風生硬開口。
“秦哥,這草藥可以減輕蕁麻疹的刺癢,對你的過敏有幫助。”沈束解釋道。
“多此一舉。我不需要。”秦揚風并不領情。
“可是……”
沈束還想說什么,卻被人打斷。
“別管他了,秦大少爺不稀罕這些,算我多事。”蘇黎歌心塞,懶得多說,抬腳就往屋里走去。
沈束嘆口氣追上去,小聲問她:“秦哥是不是誤會什么了?”
蘇黎歌冷笑一聲,揚聲道:“誤會?能誤會什么?我和他,連朋友都算不上。”
那話直戳秦揚風的心肺,心似被彈片扎滿,生生疼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