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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暫時就這樣吧。
……
海濱的御龍會所建在臨海的沙灘邊上,房間以全玻璃建成,夜晚身處其間,抬頭就能看到海邊的璀璨星空。沙灘被私人承包了,因此四周很安靜,是個適合朋友聚會小酌的好地方。
顧瓊琳縮坐在柔軟的沙發里,手里舉了杯紅酒,似笑非笑地看著隔著玻璃遙望遠方的秦揚風。葉景深將她半擁在懷中,目光落在她光潔的腳丫上。
“你別看了,再看也不能喝的。”蕭嘉樹無奈地開口。
他和徐宜舟坐在顧瓊琳對面的沙發,徐宜舟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顧瓊琳手里的紅酒。她饞酒了,但蕭嘉樹堅決不同意她沾酒。
“唉。明天我的假期就結束要回去拍戲了,還想著能和黎歌再見見面,咱們姐妹三人再聚聚,可惜……”顧瓊琳轉回目光,懶懶的語氣里夾雜著一絲不懷好意。
葉景深會意,將下巴往她肩上一靠,附聲:“沒辦法,她不想來。”
徐宜舟推開蕭嘉樹遞來的蘋果,正偷偷去拿桌上腌過的青梅,聞言不由抬頭看他們兩人,不妨手背被蕭嘉樹輕拍了一下。
自從懷孕后,她就嗜酸,見到腌制的東西就跟小狗遇見骨頭似的,吃起來不知節制,讓蕭嘉樹頗為頭疼。
不高興地撅撅嘴,徐宜舟把注意力放到了他們的對話上。
“下次再見面也不知要等到什么時間。”她不無遺憾的開口。
顧瓊琳明天回去,他們今晚在給她餞行,本來叫了蘇黎歌,結果那貨一聽說秦揚風也在,直接就拒絕了。好在她們三人前兩天已經見了許多面,要不今晚她們鐵定是要甩下男人自己買樂子去。
她這戲至少要拍上一年,這次是特殊情況,下次要等她再回來,就不知是何時了。
徐宜舟舍不得她。
秦揚風心情很差,整個晚上都沉默著,聽了這話更是不悅到極點。他已經很多天沒見著蘇黎歌了,她一直在躲著他。
心緒被她擾得煩躁不堪,他不知要怎么做才能打破這樣的僵局。
就連顧瓊琳和徐宜舟親自出面,都請不到她來,他還能奢望什么?
只是想想,他的心便痛到窒息。
她對他,真是唯恐避之不及。
“秦揚風,你真的愛黎歌嗎?”顧瓊琳見到他緊鎖的眉,忽然沉聲問。
“愛。”秦揚風將手里整杯紅酒一口飲盡,轉身又去倒酒。
徐宜舟便和顧瓊琳對視一眼。
“你讓黎歌考慮?”徐宜舟倚到蕭嘉樹懷里,緩道。
對于秦揚風和蘇黎歌的舊事,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徐宜舟不是沒怪過秦揚風,雖然他是蕭嘉樹的好友,但很長一段時間里,她都不允許秦揚風來自己家,就因為他讓蘇黎歌遠走他鄉。
可如今,徐宜舟有些歉疚。當初蘇黎歌將離婚協議交給她轉交秦揚風,她卻因為自己患了ptsd綜合癥而把這事拜托給了蕭嘉樹。如果四年前是她親自找秦揚風,也許他會知道黎歌并沒打掉孩子,兩個人或許不會走到今日這般地步。
她在想,是不是應該再給這兩人一個機會。這兩人……明明都還深愛彼此。
“怎么了?”秦揚風抬眼看她。
“哈。你太不了解她了。讓她考慮,你這輩子就準備打光棍吧。”想較徐宜舟的猶豫,顧瓊琳就顯得果斷多了,“黎歌是那種想得越久,心思就越重的人,她的顧慮只會越來越多,最后被她的固執和理智束縛。”
秦揚風眉一挑,認真望著她問道:“那我要怎么辦?”
“你發誓,你這輩子不會再傷害她,我就告訴你。”顧瓊琳沖著徐宜舟眨眨眼。
徐宜舟低聲笑了。
秦揚風看了她們一會,竟真的舉手起誓。
“行了,別整他了。”徐宜舟看不下去,打斷他,“愛情里面如果真要傷害,一個誓言挽回不了任何東西。”
顧瓊琳哈哈一笑,不再為難他。
“來吧,姐姐離開前幫你一把。”她朝徐宜舟勾眼,“黎歌想領養許荔香的孩子。”
“嗯。我聽說,福利院考核領養者的資格,其中最關鍵的一條就是——領養者是否能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庭。”徐宜舟附聲道。
秦揚風眼眸驟亮。
徐宜舟笑倒在蕭嘉樹懷里,顧瓊琳被葉景深給戳了戳額。
……
又是個陽光明媚的日子。
蘇黎歌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她挑遍衣柜,最后才挑了套最規矩的裙子穿上。頭發被她整齊地綁到腦后,臉上化了淺淡干凈的妝容后,她才出了門。
四十分鐘后,她坐在了a市的桐花福利院院長的辦公室里,接受老院長的審視。
桐花福利院的院長姓劉,是個年屆五十的女人,戴副黑框眼鏡,一板一眼、不茍言笑的模樣。
銳利的目光不斷地在蘇黎歌身上打量著,她坐得筆直,迎接對方的審視。
“蘇記者,你為什么想領養小貝殼?”劉院長打量夠了,才呷口茶,開口問她。
小貝殼,就是許荔香孩子的小名。他在海島出生,從海邊回來,因此就得了這個小名。
“我和他有緣,他母親臨終前將他托付給我照顧,而最關鍵的是,我愛他。”蘇黎歌回答道。她有些緊張,說著說著眼前浮出小貝殼的模樣,那緊張就漸漸散去。
她領養他,是因為她愛這孩子。他在她手里出生,在她見證了一條生命的消逝的同時又見證了另一個生命的誕生,對她而言,這個孩子就是那朵潔白的曼陀羅華。
劉院長聽她娓娓道來那十四天里發生的故事,眼光漸漸柔和。
來福利院里□□的很多人都是因為膝下無子才想收養一個孩子,但顯然眼前的女人并不是,她是真的愛這個孩子。
蘇黎歌說完一切,看到老院長教導主任般的目光,又開始緊張。
“蘇記者,你和孩子間的故事很讓我感動,但你要知道,領養一個孩子,就意味著你要承擔起他未來十八年的成長。你考慮清楚了嗎?以及你的先生同意了嗎?他今天為什么沒來?□□需要夫妻雙方都同意才可以的。”劉院長又問道,沒有因為感動而有絲毫動容。
蘇黎歌卡殼,頓了頓才道:“一定要夫妻嗎?如果……是我一個人……”
“蘇記者,你還沒結婚?”劉院長眉一皺,眼鏡下的眼跟著嚴肅,“還是你與你先生感情不和睦?”
蘇黎歌忽然間不知道該如何回來,她有種上學時被校長盤問的無措。
“蘇記者,我想你需要了解我們的領養流程。原則上雖然我們并不排斥未婚男女或者單親成員領養,但本著對孩子負責的態度,我們會考察每個領養者的情況,盡可能地選擇最適合孩子成長的家庭環境。其實目前已經有兩個家庭登記領養小貝殼了。”
劉院長推了推眼鏡,話里的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
蘇黎歌攥緊了手聽她的下文。
“我們會在申請者中綜合篩選,在決定領養者前,我們會定期上門家訪,并且還會安排不定期的抽查,以便能準確地判斷最適合的領養人選。在選定領養者后,我們會在頭第一個月每周安排家訪,一個月后改為每三月一次,持續一年。而在此期間,我們都會進行臨時抽察,以保證孩子的成長環境。一旦發現問題,我們會申請將孩子收回。蘇記者,如果你是一個人,我想你的家庭可能不太適合收養小朋友。”劉院長解釋得很清楚。
“劉院長,我……”蘇黎歌有些急,可她一句話沒說完,便被敲門聲打斷。
“進來。”劉院長示意。
門被打開,社工姑娘站在門口,臉有些紅地開口:“院長,蘇記者的先生來了。”
蘇黎歌猛地回頭,看到了從門口進來的男人。
秦揚風笑得特別溫柔,也特別……詐。
“劉院長,你好。我是她的先生,姓秦,秦揚風。不好意思我來晚了,因為公司有些事耽擱了。”他說著走到院長辦公桌前,從隨身帶著的文件夾里一件件往外掏東西。
“我不太清楚領養的手續,所以帶了些證明文件來。這是我和她的結婚證,還有戶口本,我的工作證明、體檢報告……”
“……”蘇黎歌呆呆看著堆了滿桌的證明材料,一句話都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