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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仲凡緩緩的睜開雙眼,尚來不及細看身在何處,朦朧中卻見安珞近在跟前。
"俞哥哥,你終于醒了......"她雙眼腫得跟核果般大小,眼睛紅腫,哭了很久的模樣。
眼前竟是日思夜念的心上人,他如驚弓之鳥,忍著痛楚猛地從床上坐起,下意識的伸手拔出腰間的佩劍,同時將她攬進懷里緊緊護著,深怕再次被奪走般,揚著劍,雙眸如鷹犬警戒的環顧四周。
這是一個陌生的房間,坪數不大卻應有盡有,桌椅干凈整齊,旁邊擺放著一個大柜子,白紗帳幔隨風飄動,一縷陽光從窗口灑了進來。
房間里只有他們兩個人。
"這是那里?"他怎會躺在這張床上?
"我們現在在山寨里。"她從他溫暖的懷里探出頭來,望著他手中的劍,紅著臉,輕聲說著。
"山寨?!"俞仲凡立刻變了臉,陰沉道:"難道,他們沒有信守承諾讓妳離開?可惡的混帳,真該死,說話不算話,快!咱們快離開這里。"說著,便要起身,安珞拉著他的袖子,忙不迭道:"俞哥哥,別急,那個二當家說話算話,當時你昏迷了,本來要送我們下山醫治,可這里的大當家說,寨里有現成的名醫,一般人求都求不來,那有舍棄名醫反而下山另找大夫救治的道理,你昏迷了四日,寨里的人對我們禮遇有加,二當家也當眾說等你痊愈后,隨時可以離開。"
他仔細的端詳著她那張沉靜美麗的臉龐,她的神色泰然,不像被迫,他們并沒有刁難于她。
張漢果真是個信守承諾之人,俞仲凡這才放下心來,收劍回鞘。
安心了之后,這才意識到,自己除了身子骨略有些痛楚以外,體內似乎有一股真氣流動,令他精神百倍,神清氣爽。
挨了那幾十棍不過是皮肉之傷,他原本就挺得住,不假時日自然會痊愈,如今經過治療,不僅恢復的頗快,似乎還有人大方的渡了真氣給他,此事甚不合理,他不禁納悶,抬眸問道:"名醫?是怎樣的名醫?"
安珞搖搖頭,"他們把我給支開了,安排我在隔壁的房間等著,我并沒有見到那位名醫。"
俞仲凡凝視著她,耳根子略為轉紅,想必昏迷之時,為了救治,全身都讓脫了,自然不好讓她在場,面對她疑惑的眸光,他很不自然的把視線給收回去。
"現在,你好多了嗎?"她的眼神充滿擔憂的看著他。
他點點頭,肯定了該位名醫,"確實比宮里御醫還要神效。"
"你平安無事便好。"她安心的點點頭,熟悉的味道再度撲鼻而來,不禁低頭暗想,名醫給他涂上的藥味兒怎么跟龍兒前幾日替她扭傷的腳,上的藥一模一樣?這件事,她已經疑惑好幾天了。
"怎么了嗎?"他低聲探問。
她回過神來,她心里有太多的疑問了,忙沖著他問道:"你怎么知道我在山寨里?還有,我哥哥,他們呢?"
"當日被襲,太子的手臂被劍給劃出長長一道傷口,血流不止,我們護送著他,一路奔下山去,在山腳下跟樂冰會合了,我們暫借了該村一位農戶家里,由樂冰替太子料理傷口,我帶著幾名侍衛又立刻趕回山上四處找尋妳,偏偏山上連起了幾天大霧,伸手不見五指,我心急如焚,在迷霧中不停的呼喊妳的名字,可都沒有任何回應……好不容易挨到大霧散去,陽光露臉,我們便分開四處找尋妳,我在無意間聽到幾個從山下辦糧回來的小匪交談,好像在山里擄到了一位美麗的姑娘,我想確認是不是妳,便尾隨著他們,來到了山寨。"
后來發生的事,她都知道了,為了她,他差點兒連性命都搭上了,怎會這么莾撞?一點都不像以往的俞仲凡。
"你一個人來好危險的啊,既然知道了山寨的位置,怎不下山去找官兵支援,單獨闖寨,難道你就沒想到可能會送命嗎?"想到當日他差點兒送命的情景,她還是忍不住輕斥。
他呆呆的抬眸望著她,沉默不語,卻將她的手拉過去胸前,用自己的雙手緊緊包覆著。他的手掌很大,很溫暖,手心是因勤奮練武生出來的一層厚繭。
她的心里微微一動。
他垂著眸,沉默了片刻后,方緩緩開口,"從妳失蹤后,我便失去了理智,就算是漫山大霧,就算是黑夜籠罩,我仍不停的在山上四處奔波找尋妳,一刻也未曾停留,得知,妳可能在山寨里,我便不顧一切的跑來了,沒想那么多……"
她愣怔怔的望著他,心里千回百轉。
在霧里,在黑夜的深山里四處找尋她,有多么的危險?
她不禁想起在龍兒住處外,虎視眈眈的惡狼群及山里那些深不見底的谷底。
"其實……,你不需如此。"她黯然神傷的說著。父王已經將她另許他人了啊,駙馬不是他,他實沒有必要為了她拚上性命。
"我……"他頓了頓,手掌細細的廝磨著她柔嫩的小手,他一反常態的對她親匿,她的雙頰登時起了紅暈,一張臉熱熱辣辣的,心里微微觸動,羞得想把手給伸回來。卻見他緩緩開口,"我喜歡著公主,一直以來都喜歡公主,從十二歲入宮第一眼見到公主開始,我的心便跑到妳那里去了,再也要不回來了......我娘知道我的心意,回家時,經常打趣的說,等長大一些,陛下一定會招仲凡做女婿,我聽了高興極了,接連著幾天幾夜都睡不著,為了能夠匹配得上公主,我每天雞還沒啼便爬起來練箭騎馬,太陽升起來后便去讀書,在宮里除了勤務便是練武跟讀書,每日謹言慎行,小心翼翼,從不敢貪玩,生怕一不小心,讓陛下不開心,便不肯把妳嫁給我了......"
從小,她便知道俞仲凡做事謹慎,從不逾矩,行為超鹷,從不肯跟宮里的貴族侍衛們一起廝混玩鬧,樂冰經常罵他無趣。原來,所有的一切……,竟是俞夫人的一句,"長大后,陛下會召你當女婿。"
所以,他從不敢出錯。他怕娶不了她。
得知真相,她的心里暖暖的,好像有一股暖流注入心田,全身灑著幸福,她很高興,很感動,同時又很想哭。最后,她還是被許配給別人了,迫於政治的壓力。
"當日,我哥哥跟你提起婚事,你卻……"她欲言又止,這種事怎能從女孩子口里說出來,她頓了一頓,低著頭,雙頰緋紅,不再說下去。
那張俊美的容顏沉默不語,似是深沉,仍細細的廝磨著她的手,她的手被他握得很暖很暖,臉頰卻很滾燙,她忍不住將手抽了回來,他卻朝著她深情一笑,眼眸盡是掩不住的悲傷苦澀。
想起自己已另配他人,她垂下頭,轉過身去,低聲道:"你休息罷,我先回房……"
驀地,強而有力的臂膀卻霸道的將她拉回去,一把攬進結實的胸膛里,未久,頭上卻傳來他低沉,略帶磁性的聲音:"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