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嫻姐兒搖搖頭,她怎么會信不過二哥和小包子呢?而且無論從能力以及是否適合出面來說,小包子可以說都是最佳人選。難得他肯費心做這件事,自己哪有信不過的道理?
小豆沙點頭道:“二哥和清明叔,我們自然信得過的。”
“那就安心等著,等需要你們出面的時候,小包子肯定會召喚你們的。”事到如今,沈寄也只能想小包子連阻礙重重的女學都辦得起來,將來當‘北大校長’應該也沒有問題才是。
嫻姐兒想想干著急也無用,而且看到大嫂氣定神閑的她的心也跟著穩了,于是換了個話題。
“小包子說芙葉姐家的大寶小寶都會兩個字兩個字的說話了。見著他,一會兒喊包子,一會兒喊表哥的。”最后一頁上還有幾句關于徐家雙胞胎的描述。
沈寄莞爾,大寶小寶肯定是聽父母總喊小包子、小包子的。
小豆沙道:“小弟小妹還只會喊一個字呢。走走,我們去練練。”她一手牽了一個走在前頭,沈寄便對小親王與嫻姐兒道:“你們也回屋去吧。”然后跟了上去。這個小豆沙,也太好強了!
回到安排給兩小的嬰兒房,小豆沙就開始教他們,“姐姐——”
“姐——姐——”兩小看小姐姐肯陪著玩兒,都樂呵呵的喊道。
“不是,連著喊。姐姐——”
沈寄一點都不著急的,不過看小豆沙轉移了心思不再糾結女學的事兒,兩小也不抵觸,便由得她教了起來。對乳母叮囑了幾句,她便回寢房了。魏楹方才看信皺了一下眉頭,不但小親王注意到了,沈寄也察覺了的。
“小包子在京城出什么狀況了么?”
“他還好。不過是婉拒了東宮招攬而已,后面又因為出面奔走女學的事被人詬病。不過,這個罵他不挨,難道讓王山長去頂著么?清瑕也被人非議了。不過,她已經定親就沒有大礙了。這些都是小事!”小包子如今挨的罵,肯定是被人引經據典的賣,不是人身攻擊。
沈寄笑笑,“是啊,小包子挨挨罵也沒什么,不理會就是了。至于清瑕,只要我不挑剔她,誰找茬她都不用怕。這個她清楚得很。我回頭讓季白去方家一趟,給方夫人裁制恢復身材后的新衣,也給清瑕弟弟送些適合做尿布的上好棉布去。方家族長和方二老爺的腦子是清醒的,不怕親家公作!”當初挑中方家可不就是看方家掌權的人靠譜么。
有這么一個誰都知道他腦子不清醒的親家公,實在是一件好事。不管是有什么狀況,是不是他的錯,誰都會認為是他又干糊涂事了,會體諒他們的不容易。
魏楹聽到沈寄連尿布都打算送不由好笑,“那你可別落下了大寶、小寶。不然回頭芙葉郡主一定會寫信來罵你偏心眼。哦,她最近正憋著氣沒處撒呢。”
“誰給她氣受啊?”
“賢妃聽到美人泉的傳說笑得動了胎氣,所有人眾口一詞說難怪她和郡主脾性相投。她覺得不服,又無從申辯。”
沈寄失笑,要是她在京城這會兒肯定被芙葉拉著當心情垃圾桶了。
“那重要的事是什么?”
魏楹吐出一口氣,“太子有些等不及了。他想將靠山王府收拾了,斷平王一臂。這件事他找上了清明。而且入手的契機他屬意那次爆炸案。”所以,小包子才會加急把信寄了出來,不知道他們到底在哪里就直接寄去了胡家。
沈寄方才其實還在感慨小包子婉拒了太子的招攬都沒什么事兒。想當初魏楹拒絕當時的嵐王他們可真是付出了不少代價。然后就聽到傅清明卷進更大的麻煩里去了。
“太子不會本來真正想收為己用的就是清明,先在小包子那里試探一下。小包子拒絕了,清明就不好再拒絕?”小包子一直游離在政壇之外,倒是清明之前當了一回‘嘴炮王’對抗靠山王府,在士林贏得極大聲譽的同時,進入了太子的視線。
“小包子太子還是想用的,不是試探。但清明,的確是他想招攬的。清明給人的感覺,為了目的可以能用的法子都用上。而且他已經有了這樣的起點,個人能力也是極強。這樣的人用好了,就是手里一把刀。太子現在就想用這把刀撕開靠山王府的口子。”
“那清明有信來么?”傅清明畢竟不是他們的兒子,如果他決議上東宮的船做太子手里的刀,他們不好干涉太多的。
“還沒有,他大概也在舉棋不定。畢竟太子是正統,而且這樣做似乎也和我給他規劃的路子沒什么大的沖突。但是,太子手里的刀,是那么好做的么?”
沈寄也知道,這樣的人多半很難善終。而且清明長成那樣,說不定還會被罵成佞幸之臣。他會開嘴炮,別人也會的。這樣的名聲一背上,這輩子就是真的毀了。
可清明畢竟才十八,在他大哥身邊受教也才兩年。可他從前經歷和見識了那么多烏七八糟的事,尤其是被靠山王世子擄走的事。再有,他對魏家所謂的書香門庭其實是很反感的。覺得不管是魏楹生母的事還是紅姨的事,魏家都是做得極其過分的。尤其后來還知道沈寄都生下小包子了,族老還因為東昌公主對魏楹有意,上京強勢要求魏楹貶妻為妾,給東昌公主騰位置……
魏楹吁出一口氣,“京城有小權兒和小包子在,會勸住他的。勸不住硬按也會按住。”
沈寄問。”
沈寄問道:“當初的爆炸案你查到一半就收手了,背地里到底有什么事?”居然值得太子拿來做文章!
魏楹道:“雖然查到跟靠山王有關,但沒有實證。皇上打定主意要慢慢讓靠山王府冰消瓦解,我不想去掀起不知道后果到底有多嚴重的蓋子便收手了。”
“太子如今要掀?”林子欽既然對魏楹的計劃有所幫襯,太子也應該知道那個廚娘的用途才是。添把火加速靠山王府垮臺,但又不至于其勢洶洶。因為不管事實的真相如何,靠山王一生功勛卓著,最后落得一個很凄涼的下場的話,軍中很多人會寒心。皇帝好不容易好了些的名聲也會再次跌到底。當然,如果太子來做,那就換太子頂上。他的名聲倒是一直很不錯,為此染上污名不值。
“有這個想法吧。靠山王要是徹底倒了,大長公主府對平王的助力實在有限。這么一下可比殺雞儆猴有威懾力多了,朝野那些偷偷傾向平王的人,都要戰栗、動搖。”
沈寄試探著問道:“太子是不是知道靠山王府秘密進行什么事了?如果不是謀反這樣的大事,不可能在靠山王還活著的時候一下子就把靠山王府扳倒,而且他一向那么愛惜名聲……”說到這里她有些駭然,“他瞧中清明不單是因為他的才具、更多還是因為他和靠山王世子的糾葛吧。這樣萬一將來有什么不好的言論,黑鍋就是清明背了。”
臣子給主君被黑鍋實在算不得什么,哪怕外頭傳言清明栽贓靠山王府,恐怕他也不會太在意。可沈寄還是覺得不是個滋味兒。
魏楹嘆氣,“我收手沒往下查,太子倒是可能這兩年都在查。”
“那你到底查到什么有關靠山王府的事了?”
“我查到那幾棟廢棄的房屋地下被挖空,有人在里頭做石雕。”
“什么石雕?”
“我看到爆炸后殘缺的一點圖紙,拼在一處仿佛是有個人騎馬的像。那人的足微跛,想了想應該是靠山王。再看那姿勢,完整的塑像應該是橫刀立馬。那圖紙我燒掉了。因為一多半是我猜出來的。既然對方已經把那里炸了,想要找更多證據就不可能了。而你卷入其中,我只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當時對靠山王也還有一絲惻隱之心,便當做不知道放過了。”
“塑那么一個像做什么啊?”
魏楹看沈寄一眼,“放進地宮。”
“陪葬啊!”沈寄恍然,然后又是一陣驚駭。現代人對陪葬沒有太深執念。但古代人視死如生,非常的重視。
“你是說,靠山王給自己預備的地宮殉葬,多半是超出他一個親王的規制了?”超出親王的規制,那就是天子的配備了。要真是這樣,也難怪太子敢掀他老底了。沈寄的腿有些發軟,這件事鬧開來是真的會雷動九天啊!傅清明如果去做這把刀,還真的是險到極點。
“他干嘛要在京城弄啊?真想要的話,悄悄的在封地弄,埋的時候留道活門,等朝廷派去參加葬禮的人走了再讓兒孫開了墓道放進去。悄沒聲息的,誰還去挖他的墳檢查不成?”
“大概原本是那么打算的,后來不是皇上不放心他,把他召進京了么。大概就差他自己的塑像了,找到了合適的地方、材料,就打算完成唄。之前拖著,興許是差了什么。我估著前兩年靠山王舊傷發作那次,差點沒挺過來。不然他不用著急的。他兒子靠不住,但義子和一些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將領還是不錯的。當時以為自己可能要走了,便把身后事托付給這些人。到時候塑像完成,悄悄運回封地,然后像你說的那樣葬禮過后再開墓道放進去了了他的心愿。”
沈寄摸摸鼻子,“我一直都在想自己出門吃個牛肉面到底是遇上了什么事兒。這兩年就成了懸案擺在那里。然后鯨幫那些弟子大概是撞見了什么所以被滅口了。而我因為沒有靠近過,而且你一直沒吭聲,哪怕被靠山王世子害進大理寺都沒對此事吭聲。靠山王料定我什么都不知道,他不想跟咱們不死不休,他不是他那個蠢兒子。所以,他才放過了我。”真相竟然是如此的驚悚啊!
“**不離十吧。如今就是不知道太子到底知道多少,我是一點沒敢跟他說的。事兒太大了,又全是猜測。可他會不會有所猜測,所以才想從清明下手啊?他們哥倆奪嫡,已經搞得朝政不寧了。再來靠山王的這一出,還不知道要牽連多少人進去。至少,靠山王那一系的將領不管知情與否,都不好脫身。”
沈寄問魏楹,“太子知不知道,我不曉得。但有一個人多半是知道的。”
魏楹頷首,是,平王多半知道。他一直就好奇靠山王那樣的人,平王是怎么拿住他的?只是為了大長公主的兄妹情,為了兒孫著想恐怕都不夠。尤其后來靠山王世子都關進內懲院圈禁終身了,靠山王居然也沒有不理平王。就只能是這樣了!這么看來,靠山王的確是曾有不臣之心的。生前實現不了,死后也想過把癮。
“這樣的事,清明可千萬別卷進去。你都給他規劃好了,他還猶豫什么啊?”
“一步升天是很誘人啊!他在那樣屈辱的環境下長大,與其走我指出的路,時時擔心老底被人掀出來。還不如豁出去走另一條路呢。”如果真的去做朝廷的情報頭子,那可是誰都查不了他老底了。而且做這個也不像科舉入仕對背景要求那么高。
“爹、娘,我們進來咯!”小豆沙在外叩門,帶著弟弟妹妹進來。很明顯是教會了喊兩個字,邀功來了。
沈寄看向小豆沙,想起當初是小丫頭帶錯路走到那附近去的。要是沒有她們母女誤打誤撞走到那里,鯨幫的人被滅口后,事情會不一樣么?
小豆沙松開弟妹,看看自己,“娘,我哪兒不對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