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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小豆沙和小虹一起去小溪里捉魚。四周當然是讓人用錦障遮了一下,畢竟小豆沙是被皇帝內定了的,事事處處還是得注意一下。不然,又不會因此擺脫被內定的局面,反倒引人口舌。
小虹在自家魚塘淺的地方是捉過魚的,且她比小豆沙又大一歲多,此行便由她帶隊。正值盛夏,兩個小姑娘端著撮箕,挽了褲腳就下水去了。春花和秋月看得有趣,也跟著脫掉鞋襪拿了撮箕下水。馬師傅看到也只是搖搖頭沒說什么。如今兩個侄女活潑了許多,尤其是小的秋月。玩鬧也就這幾年了,再拘著就更不能玩鬧了。
小蓮蓉和小餃子也想下水,翹起腳要乳母給脫鞋襪。沈寄便讓人弄了個大木盆把他們放進去,又找了兩個水性好的丫鬟在后面推著木盆移動。
“姐姐——”兩小開心地指揮丫鬟向小豆沙靠攏。她本來正彎腰等著魚兒進了撮箕的范圍好端起來,這下好了,被兩小嚇跑了。站起身來對著他們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噓——”
兩小就模仿她的動作,“噓——”滿臉堆笑的樣子。
小豆沙朝岸上大羅傘下下的沈寄道:“娘,這樣人家還怎么捉魚嘛?”
“他們一會兒就要睡午覺的了。你就帶著他們先玩玩嘛。好好玩啊,不能讓他們出了盆子。”兩小正想朝外爬呢,被丫鬟擋住了。
小豆沙上前,虎著臉,“好好坐著,不然就上岸去。把我的魚都嚇跑了!”
兩小瞥一眼沈寄,看她已經和眼假寐,完全沒有要訓斥小姐姐給他們撐腰做主的意思。只好乖乖的又縮了回去,老實在大木盆里呆著。
小親王和嫻姐兒上午坐王二叔兒子的車到市集去看熱鬧,這會兒累著了在午睡養精神。魏楹陪著汪氏在溪邊散步。所以這兒就只有沈寄在看著孩子。里正已經讓人看好了日子,三日后是祭祀的好日子,一家人要給沈寄的’爹‘掃墓,還有魏楹母子當年冒認的那家已經絕戶的親戚。
十里八鄉的村民絡繹不絕的來吃流水席。沈寄讓拿過去一千兩,席面自然相當的豐盛。哪怕是見不到這一家子也讓人覺得不枉走了這么多里路。昨天,除了從前走得近的王二叔、老里正幾家上門來過,其他人也只是遠遠的圍觀一下魏家的房子。沒人輕易上門來。最多就是魏楹和沈寄帶著老的、小的也過去吃流水席的時候多看他們幾眼。
彼時,有誰看過來,魏楹沈寄不管認不認識都會笑著回應。小豆沙帶著弟弟、妹妹也都很有禮貌。上午倒是有幾位老太太過來看過汪氏和她聊天。都是當年和她一起嘮嗑、刺繡的村婦。沈寄讓人上了易克化的點心和茶水,也在旁邊聽了幾句。
這會兒其實流水席也還沒散,離得遠了的地方的人也有不少才走到的。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婦兒,手腳都很麻利。所以上菜上得也很麻利。沈寄托里正的媳婦兒去說,這次是因為魏家的事讓她們都受累了。為了表示感謝,每人每天二十個銅板還請不要推脫,不然實在過意不去的。這是她們平日掙不到的。于是,今天連王家村打發出門離得近的姑奶奶們也都回來幫忙了。還有鄰村的大姑娘小媳婦想來,里正媳婦說要先滿足王家村的人,忙不過來再叫她們。
人員和物料都交給里正的媳婦兒在管理,沈寄讓挽翠就是過去幫忙也不要多理會。挽翠過去主要是帶著幾個廚娘,教那些大姑娘、小媳婦兒做京城的一些菜色給王家村的村民還有來吃流水席的其他村的人嘗鮮。還有這一路學會的菜色也都教了。如此一來還能學上一手,來幫忙的人積極性自然更高了。
每天剩下的菜,也都由這些大姑娘小媳婦端走了。自家吃不了,還可以送回娘家、親戚家。要不然這大熱的天也是麻煩。而第二天的菜色,一大清早的就會有各色人等諸如屠夫、魚戶、菜農等送來。只要不會亂套,挽翠便都只是看著就是。所以這兩天,王家村簡直是前所未有的熱鬧。好像集市都被搬到了村里。
方才,村里的娃娃席間吃著肉說如果魏大人每天都回村來就好了。被里正媳婦笑罵是一群不知足的。王家村這二十多年的日子和旁邊的村子比起來是很好過的,簡直是在奔小康。不過,魏家人這一回來,自然是更加的富足了。魏家給的銀子,里正讓人記了帳,告誡自己媳婦兒切不可因小失大。
在這溪邊,席間的笑鬧聲都在遠遠的傳來。汪氏笑道:“這次回來,可真是讓鄉親們都受累了。”
管孟笑道:“這樣的大熱鬧,幾十年后都可以講給自家孫兒聽的。”再說那些女人每天在家伺候男人、孩子也不比這么幫工輕松的。這樣有銅板領,有好菜好肉鮮果拿去做人情的日子她們巴不得多來些呢。這二十幾年夫人雖然是只救急不救窮,卻也實實在在幫到不少人了。有志氣的不管男女日子都比從前好過許多。
魏楹也笑笑看向小溪里。這會兒四個小姑娘已經不再各自為戰了,各提了小魚網的一角喊著’一二三‘然后從水里提起來。上頭就會有幾只小魚蝦了,偶爾運氣好還會有大個的。然后換個地方把網沉下去一會兒再來。兩小這會兒也明白了出聲就沒魚的道理,小嘴閉得緊緊的,探頭探腦去看小姐姐她們捉魚。捉到了就放到一個有水的小木盆里。
小木盆就擱在他們的大木盆中間,他們叉開腿坐在兩邊、趴小木
開腿坐在兩邊、趴小木盆邊看魚,臉上不適被魚尾掃起的水濺到。等到小豆沙她們提網的時候再扭著小身子看過去。兩人笑得開花開朵的,忍不住要笑出聲了就用小手把嘴巴捂住。不然,要挨小姐姐的瞪的。還要騰出一只手扶著、按著頭頂倒扣的蓮葉,也是忙了個不亦樂乎。蓮葉是小豆沙給兩小摘的,讓他們戴好,不然要曬黑,那就要趕回岸上傘下去。兩小怕被趕上岸去便不敢讓荷葉離了頭頂。
午睡起來的小親王和嫻姐兒也一道過來了,就在大羅傘下擺的椅子上坐下。嫻姐兒自己倒了一杯沈寄的青草茶來喝,端起來喊了聲’大嫂‘才發現沈寄真睡過去了。笑著和小親王道:“昨晚遛彎睡晚了。”
小親王肩膀抖了抖,昨晚他們倆都睡下了又聽到隔壁屋子有動靜起來在窗口看了一眼,就看到大哥大嫂甚有情調的在花前月下。(頭上有月,屋旁有花)兩人牽著小豆沙就那么慢悠悠的遛彎,氣氛別提有多好了。
魏楹扶著汪氏過來坐下,“說什么呢?”
嫻姐兒道:“說大嫂睡著了。大哥,夏日炎炎的你不困么?”
“我可不會坐了趟牛車進城就需要躺下休息大半個時辰。”
嫻姐兒嘟囔,“我可比小芝麻爭氣,沒有嚷嚷坐痛了。”
汪氏笑笑,“那是人家王二叔特地叮囑將座位又加厚實了,知道城里來的姑奶奶身嬌肉貴。”
看魏楹拿起一旁的大蒲扇給汪氏扇風,小親王便也拿了一把給沈寄扇起來,“這樣的鄉間日子,的確是有趣得緊。”
魏楹和汪氏笑笑不語,沒受過罪的人自然只能看個有趣。不過故地重游,想起來更多的倒真不是苦難。
嫻姐兒自己撈了一把宮扇扇起來,“不知道小饅頭他們在黃山怎么樣了?大娘,想小兒子了吧?”
汪氏道:“自然是有些牽掛的。不過好在他也不是沒有長久的離過家,而且如今精氣神都見好我就不擔心了。我身邊還有楹兒跟小寄呢。又有三個可愛的孫兒孫女,也就不那么牽掛他了。”
魏楹道:“山上這會兒涼爽,日子好過。不過這鄉下也挺不錯。”小饅頭他一點都不擔心,他擔心的是小包子那邊的收尾工作。
此際傅清明正跪在半山寺的一座小佛堂里,手里慢慢轉動著念珠,神情肅穆、莊重。前幾日首座戲謔地讓他沒事不要到前頭去,不然那些女香客光看他了,會擾亂正常的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