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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楹出門去學宮了,大概要在縣城耽擱幾日。
“娘,這兒真好玩啊!”小豆沙感慨地道。這半個月她真的曬黑了不少。
沈寄笑笑,“嗯。”她小時候哪有多少玩的心思跟時間啊?魏楹更是,十年寒窗苦讀不是說假的。他還背負著母親的血海深仇。所以如今能看到小豆沙在王家村過得這么快活,對他們倆都是一個極大的安慰。感覺像是小豆沙將他們錯失的童年都補回來了。
“大嫂——”小親王的聲音從隔壁院子傳過來。
沈寄莞爾,兩小不在跟前,肯定到隔壁鬧騰姑父去了。小親王找了那么多人扯閑篇,也干了不少閑事。這兩天想趁著離開前整理一下他搜集的生活素材呢。
沈寄帶著小豆沙過去,四下沒看到嫻姐兒便問道:“嫻姐兒呢?”
小親王正把桌上一疊紙拿起來舉高,估計那就是他書面整理的生活素材了。小餃子和小蓮蓉不知怎么爬到桌上去了,站得穩穩地。看到小豆沙站地上矮他們一截,正在樂呵。
小親王道:“這個得問小豆沙。”
沈寄顧不上問,伸手在兩小小屁屁上拍拍,“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姑父在寫東西,你們怎么就敢爬桌上去了。哎,他們怎么上去的啊?”最后一句問的是小親王,同時一手一個把兩小抱了下來。
小親王揚著下巴道:“先是爬上我坐的椅子,然后踩著我上去的唄。他們踩上來了,我還敢動彈么?”
沈寄把兩小放到地上,讓小豆沙帶他們去玩。小豆沙有點猶豫,她跟姑姑約好了要出去劃船的。姑姑這會兒正在河里學呢,學會了好教她。這要是帶上弟弟妹妹還能好好玩么?
沈寄道:“你跟你姑姑到底要干嘛啊?”她最近是不是對小豆沙太放縱了?還有嫻姐兒,真的是玩瘋了。她看向小親王,“你不管管你媳婦兒啊?”
小親王把紙重新放到桌上,笑道:“魏家家規不一向是女的管男的么?由得她們玩去吧,反正也沒幾天了。”
沈寄想想,那倒是,去了淮陽不管是嫻姐兒和小豆沙日子都沒如今自在的。她對小豆沙道:“我們一道去看看你姑姑在玩什么。”
小親王道:“我也去看看好了。”
“哦。”小豆沙摸摸鼻子,帶著她們往渡口去。
嫻姐兒正拿著竹竿把船撐得原地亂轉呢,她跟著船家學了半日然后包下了其中一艘讓人給撐到了這人少的地方。不然,回頭渡河的人都能看到她。
“怎么會這樣啊?”嫻姐兒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樣子。她跟著船家學的時候明明還好啊。
小豆沙三姐弟有些傻眼地在岸邊看著,沈寄則是一臉的好笑。小親王搖搖頭,腳下輕點躍船的另一頭。船終于不亂轉停了下來。不過,小親王拿船也沒轍,侍衛們也不會。最后他讓嫻姐兒別亂動,自己到岸上將沈寄接上了船。沈寄笑著拿起了竹竿教嫻姐兒:“看著——”
兩小在岸邊揮舞著肉呼呼的胳膊,“姑父——”他們也要上船。
小親王看沈寄劃得不錯,船正常的動了起來,便又過去將小豆沙接上來。至于兩小就由侍衛送上船的。
這會兒太陽不大,而且河面上有風。沈寄把小船慢悠悠撐起來,清風撲面,岸邊景致慢慢后移。就連方才急得汗水都滴下來的嫻姐兒也覺得清爽了。
小船沒有樓船穩當,小蓮蓉和小餃子一人一邊把沈寄的腳抱住省得沒有安全感。為了保持平衡和小親王站在另一頭的小豆沙笑道:“原來娘才是最會玩的啊!”
“廢話,你娘我在這兒土生土長的。你們這些天玩的,除了那些燒錢的事兒,其他都是你娘我玩剩下的。”雖然她玩的機會不多,但這鄉下的東西肯定比這些城里長大的千金小姐玩得好。
漸漸劃到有人的地方,兩岸的村民都朝船上看過來,捉魚的、下田的還有洗衣的。
“那撐船的是誰啊?”
“不認得啦,魏家的寄姐啊!”有年長些的說道。說起來沈寄也算是這些人看著長大的,這次回來多少有了些距離感。不過這會兒看她劃船倒是感覺挺親切,好像這二十多年她沒離開過一樣的。認得的人紛紛和她打招呼,沈寄也笑著一一應了。一起吃了幾天流水席,記憶中那些人和如今的這些就對上號了。叫出名字或者綽號來不是什么難事兒。
汪氏在附近同夏奶奶一道散步,聽到風聲走到河邊一看還真是沈寄在撐船一時有點無語。你還真是沒有一品誥命夫人的包袱啊。
沈寄看到汪氏停下來招招手,“大娘,我劃過來接你啊!”這么劃船繞王家村一周還真是挺有意思的。
汪氏好氣又好笑,不過還是上了船。這會兒小蓮蓉和小餃子已經膽子大起來,敢在兩頭走來走去的。小親王和嫻姐兒一直密切關注著,卻不敢隨他們走動。兩小不占分量,走來走去的也沒事。他們要是都走到一處,船就不平衡了。就連小豆沙,小親王都叮囑她道:“你重,千萬便隨便挪動。不然大嫂撐不穩,小船要翻的。”
小豆沙氣得不行,“姑父——”不過還真不敢像弟弟妹妹一樣走來走去的。萬一姑父說得是真的呢?
這會兒汪氏上來,嫻姐兒就挪到小親王他們這邊來了。她也不執著要學劃船了。兩小走累了,一屁股挨著沈寄腳邊坐下。
汪氏
坐下。
汪氏笑道:“一家子都成了混不吝啊。”
沈寄道:“沒事兒,持己不在,不會有人冒出來說我們‘成何體統’的。您看,這么繞村子一周,真的挺不錯呢。”
嫻姐兒道:“大哥今天不是要回來么?大嫂,咱們劃到村頭接大哥吧。再載他和管孟也站得下。”
沈寄看她兩眼,“去就去,我還怕他不成。”
魏楹坐著轎子回來的,到了岸邊管孟就給了銀錢打發轎夫回去了。岸邊另有一艘渡船,他抬手正要招船。就看到自家老爺看向另一艘劃來的小船。等他看清船上的人尤其是劃船的人是自家夫人的時候,不由得傻眼了。
小豆沙揮手道:“爹爹,我們來接你咯。”
兩小也站其起來揮手,“爹爹——”他們有兩三天沒見到爹了。
魏楹以手遮面,哭笑不得的道:“我就知道,小寄她不會一直老老實實就在家看孩子的。”他在學宮,那是把自家媳婦樹為宜家宜室又旺夫幫運的賢妻典范的了。還說所謂成功,不但是要自己能夠一展抱負,還得有這么一個紅顏知己為伴。這回頭傳揚開去,他媳婦兒親自撐船到村頭接他,也不知是美談還是笑談啊。算了,不管了。她開心就好!
沈寄把船撐過去,言笑晏晏的問道:“客官,渡河么?”
小親王和嫻姐兒低頭悶笑,汪氏也是一臉的好笑。
魏楹跨上來,“娘,您也不說說她。”
汪氏道:“還不都是你給慣出來的!”
魏楹語塞,無言以對。又上來兩個人,船上的位置便又調整了一下。汪氏站到小親王這邊,沈寄和魏楹一人抱了個小的。船就交給管孟劃了。他學得很快,幾下就掌握了要領,比嫻姐兒強多了。
小親王手放在小豆沙肩上笑道:“現在知道自己笨了吧?”
沈三叔和明哥對夏姑娘都沒有意見,汪氏便請了胡夫人為媒定下這樁婚事。村民們到此時才知道夏奶奶已然捷足先登了。不過,夏梓櫻的能干在村里是出了名的。而且夏家和魏家的關系一向不錯,這也是羨慕不來的。再說了,魏楹這個官當得懸吊吊的。聽說還不只下大獄兩次,有一回差點在東昌放羊就回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