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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便來試試。”點了穴道止血,萬俟漓悠撐著地面平緩地站起身,蒼白無血色的臉上笑意冰寒。
他松松系起的墨發早就被真氣沖蕩得披散在背后,一身緋色衣衫也因為肩胛處流的血而染上了大片暗沉,明明是狼狽不已的模樣但配著他那副邪肆傲然的神情卻顯得越加靡麗,好似雨中罌粟,絢爛華美。
澹臺梓浠見他還能動彈有些驚訝,不過卻也篤定對方只是在死撐,畢竟他那一招可是完全沒留情,“呵,我只怕你沒有那個能力讓我試。”
“有沒有,一試便知。”萬俟漓悠掌心暗光積聚,在澹臺梓浠還未有所動作之前便疾速擊去,那勢不可擋的攻勢令閃身避過的澹臺梓浠外衫轟然爆裂。
澹臺梓浠雙眸一詫,隨即抬起銀刀于空中重重一劃,激起的氣流狠狠地沖向萬俟漓悠。
無暇顧及這些氣流,萬俟漓悠咽下喉間涌上的腥甜,只飛身自樹邊折下一根枝干,而后旋身一躍卻是消失于澹臺梓浠眼前。
敏銳地感到身后的空氣有一絲異常,澹臺梓浠驟然轉身同時警惕地后退了一些距離,抬眼看去,果見一抹快到模糊的身影落到了自己剛才所處的位置。
然而不等他揮刀攻去,下一瞬,他略微放大的瞳孔中便盛滿了抑制不住的震驚。
只見那緋衫飄揚的人影周身猛然現出層層淺淡的光罩,如離弦之箭般躍至虛空隨后向自己俯沖而來。
盡管對方手中握著的只是一根普通的樹枝遠不能與他的血鸞刀相比,但那隱于光影間的一招一式莫不是他之前打出的那些,甚至將之結合得更加巧妙!
澹臺梓浠嘴角禁不住一抽:靠!學得真快,這領悟力要不要這么高!
“你倒還有閑心發呆。”萬俟漓悠揚唇冷笑,與他話音一同落下的是人體撞到樹上所發出的沉悶聲響。
嘔出一口血,澹臺梓浠偏頭漫不經心地看了看肩邊的傷口,心道這還真是原封不動的給他還回來了。
垂眸凝視著手里那對沾染了幾絲血跡的玉佩,他輕笑著舉了舉:“你不是想要它嗎?給你。”話落抬手一拋。
萬俟漓悠心神頓時落到了被高高拋起玉佩上,眼見一對玉佩就快要與地面來次親密的接觸,他連忙轉身一個躍步上前接住了險些落地的玉佩。
不過,這個舉動卻也讓他毫無防備的后心處完全暴露在了目前并不算是友人的澹臺梓浠面前。
倚在樹前似乎已經放下了戰斗姿態的澹臺梓浠嘴邊的弧度透著得逞的意味,垂下的長刀陡然指向了前方那人。
此時,地上搖曳的樹影忽得扭曲了一下,沁涼的夜風拂過,一道白色人影如鬼魅般地出現在了兩人中間。
瀟夙歌兩指夾住快要刺入萬俟漓悠身體的銀刀,抬起頭冷冷地看著那手執刀柄的紫色身影道:“需要我把上次的話重復一遍嗎?”
澹臺梓浠見到她,面色暗沉地收回了血鸞刀,低著頭卻是一語不發。
萬俟漓悠聞聲回過頭,看見立于身后的白衫青年雙眸欣喜地亮了亮,一瞬間似乎漫天的星辰都倒映在了那雙眼里,像細碎的流沙鋪成的銀河斜躺在墨色的天宇上,璀璨無匹。
“阿夙,你來了啊。”
瀟夙歌轉首看向他,微微點頭:“嗯。”
見此,萬俟漓悠方才還狂肆睥睨的氣勢瞬間卸下,清朗地笑了笑,他輕聲道:“那就好,那我就放心地……”
話未說完,他人已是意識全無地閉了眼,身形不穩地倒了下去。
瀟夙歌閃身極快地接住他,盯著懷里人蒼白脆弱的面容,她神情有些凝重地把著對方的脈門,發現內息虧損得很嚴重,不過值得慶幸的是,對方深厚的內力已經完全解封,護得心脈倒是完好無損。
將懷里人交給一旁的決殤,她吩咐道:“先帶漓悠回驛館。”
“是。”決殤小心地將萬俟漓悠放在背上,而后步伐奇快卻平穩地離開了此處。
目送他們遠去,瀟夙歌回身看著那背靠大樹屈膝而坐的人,緩步走向前。
澹臺梓浠見她走過來覺得她也許是想給自己一拳,然而意外的是對方竟慢慢地蹲下了身子,隨后拿過他的手腕診斷了起來。
“不用你幫我。”他似不領情般地強自收回了手。
“別動。”瀟夙歌眉頭一皺,捏著他手腕的指間猛一使勁對方便卸了力氣。
不小心牽扯到傷口,澹臺梓浠臉色一白,連薄似冰山一角的唇瓣都失了顏色,冷哼道:“你不去照顧你的小媳婦,在這里干什么?”
他側過頭面無表情地望著虛空,話意譏嘲,微微上揚的尾音卻在不經意間帶出一點纏綿的勾人意味。
瀟夙歌松開他的手腕,無什么情緒地道:“你也受傷了……”而且更重。
“呵,你不怪我殺他了?”澹臺梓浠目光移向她,長眉微挑。
“你若真想殺他就不是我能攔住的了。”瀟夙歌從袖中滑出一個白瓷瓶,倒出兩粒乳白色的丹丸遞給他,“吃了。”
聞言,澹臺梓浠雖未說些什么,但臉色已然柔和了許多,瞥了眼對方手里的丹丸,他稍稍張開了嘴巴,一副等著被喂食的模樣。
瀟夙歌利落地將手掌在他嘴前一蓋,動作極快,然而盡管如此她卻還是感覺到掌心一濕,溫熱滑膩的觸感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