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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玉華中午就沒有吃多少飯,晚飯又水米未進,一夜沒合眼,她心里擔心兒子,這口氣支撐著她,在朦朧的晨幕中,朝著龍泉湖一路奔跑。
徐子花前后就差幾步,等她追出村子,只能看到往南的路上,有個模糊的黑點向前移動。本來她的膽子就小,天一落黑就不敢出門,可看周玉華沒命的朝山里跑去,她不放心,一咬牙緊跟在后。
東方露出了魚肚白,天空閃爍的星隱去,月色也沒有了茭白,晨霧慢慢的消散,一輪紅日一點點的從山的那邊升起,朝陽普照大地,天光大亮。
就在這能給萬物送來希望的清晨,初陽映照著山澗路上一個披頭散發,踏著草葉露水,步履蹣跚卻還在掙扎瘋癲小跑的女人,嘴里一路不停的哭喊‘牛啊、牛......嗚嗚......。”
她的后面跟著一群手拿棍棒的青壯男女,這不協調的畫面,讓人心酸,更讓人不解。
附近地里起早在地里干農活的莊稼人,看到這么多手持棍棒拼命追趕這瘋癲女人,幾個年輕壯勞力心中不忿,操起鐵锨大镢就圍堵過來,站在前面擋住厲聲喝問:“你們這是要弄么?頭掉了才碗大的疤,這老娘們是掘了你們的祖墳?還是把誰家的孩子丟到了井里?至于你們這么下死手的......。”
“你們快躲一邊去,不要在這瞎耽誤工夫,么事兒都不知道就橫插一杠子,要是出了人命你們賠得起嗎?”鄉親們哪還顧得上解說清楚?把他們撥拉到一邊繼續追下去。
這幾個人被鄉親們說的丈二和尚懵了頭,身子往邊一閃把他們讓過去,心里狐疑的在后頭緊跟上,人越來越多。
周玉華爬上堤壩站在龍泉湖邊,流著眼淚哭喊:“鐵牛,我的兒啊,媽找你來了。”她邊哭喊邊走下堤壩,眼看就要到湖邊。
王木立在后面緊跑幾步牛喘的喊道:“嫂子,你要干么?你......。”他猛的抱住周玉華往后一躺,兩人仰靠在湖壩。
鄉親們都圍過來,七手八腳的把兩人拖到了堤壩上。他們跑累了,累的喘氣都急促,現在總算把心放下了,渾身一軟就地散坐蹲窩在地上。
后面趕上來的幾個女人,不放心的圍住周玉華氣喘的勸說道:“鐵牛他媽,凡事兒要想開點,再說你家鐵牛說不準進了大山迷了路,自己走不出來了。你沒看咱這些鄉里鄉親的手里拿著棍棒嗎?那是準備進山找鐵牛怕遇上野獸,行啦,你也不要太著急,咱這就進山。”
周玉華哪是想不開要跳湖啊,她要順著湖邊找兒子,鐵牛是她的命根子,只要一天不見兒子,她每時每刻都不會死心,死,對她來說不可怕,可怕的是怕失去兒子。要是真的那樣,那她的心已死,人也就跟著去了。
這時王進財氣喘吁吁的登上了湖堰,后面還跟了一些在他家打長工的幾個壯漢。他一眼看到幾個人圍坐在湖堰周玉華的身邊,他的心猛的收緊。
王進財快步走到周玉華跟前,俯下身子寬慰道:“鐵牛他媽,你是個要強的女人,不能為孩子的事就想不開。再說俺家那只大狼狗‘小熊’跟在鐵牛身邊,現在誰也沒見著‘小熊’,這說明‘小熊’還跟鐵牛在一起,要不大狼狗早就跑回家了。玉華你放心,鐵牛肯定出不了事兒。你再看看有這么多鄉里鄉親跑來幫忙找孩子,鐵牛一定能找到,玉華你可千萬不能灰心,一定要挺住。”
周玉華聽王進財這么一說,感動的趕緊站起來,臉上露出光彩,眼含熱淚的說了聲:“謝謝老東家,謝謝鄉親,真是謝謝你們啦。”
村里人看王進財破天荒的這么關心體貼一個窮人家的婆娘,還親自跑過來幫忙。覺得他倆的關系不一般,曖昧的叫人詫異和不解。
王進財也不理會這些人看他倆的古怪眼神,他招呼著把人分成了幾波,一幫人沿著龍泉湖邊尋找,其他幾撥人分頭進山,要是哪波人先找到,就以點火冒煙為號。
周玉華在幾個女人的陪同下,在近山尋找。經王進財這一安排,把這些散亂的人有條不紊的都撒出去分頭找孩子。
昆吾山山高林密,虎踞龍盤逶迤蒼莽,大小上千座山頭拱衛著主峰泰礴頂,站在主峰放眼遠眺,山高谷深溝豁縱橫,她那‘昆玉百里峰相連,七十二崮手擎天’的博大雄姿,給人一種行走此山中,不是神仙勝似仙、心曠神怡的感覺。
連綿數百里的昆吾山,奇石栩栩如生,酷似逼真,百年名木,千年古樹,藥材豐富,林密草茂,山中涓涓溪水順勢而下,是吾東、吾西、吾平三縣主要河流的發源地,養育著河流兩岸勞作的人們。
昆吾山沒有華山的險峻、黃山的美景、泰山的雄壯,可她南瀕黃海北臨渤海,常年雨水充沛,濕潤的水氣升騰漂浮成云海,籠罩著千溝萬壑、遠山近嶺、草樹村落,波詭云譎,以自己獨特的幽靜,傲然矗立在昆吾半島。
這些進山尋人的鄉親,剛踏入山的邊緣,淡淡云霧似紗般繚繞在身邊,天上初升的太陽被山樹的枝葉分割,就像一條條白線穿入山澗云霧,山中云霧中行走的人們,透過枝葉看到頭頂的太陽,只是淡淡的一個破碎的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