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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牛一動不動的躺在炕上,氣的周玉華爬上炕,朝著鐵牛的腚就是一巴掌。
周玉華看兒子沒有反應,嚇得她趕緊問道:“鐵牛,你哪里不舒服,來,媽摸摸你的頭?!闭f著周玉華把手背放在兒子的腦門上,拿下后又摸了摸自己的頭,詫異的說道:“哎,我說兒子,你的頭不燒???那你到底是為了什么事,這又是誰惹你了,你能不能說句話呀?”
“哼,還不是小雅的爺爺大地主王進財,他死活不讓我當村自衛隊的副隊長,我也沒得罪他呀?可就是他,把我這好事給攪黃了?!辫F牛突然冒出這么一句,把周玉華都說懵了。
周玉華還想多問幾句,鐵牛不耐煩的大聲吼道:“媽,你就不要煩我了,我就是說得再多,你能聽得懂嗎?我不想說話,”
“你這個癟犢子,成天把你慣得,都不知道姓什么了是吧?那好,你不是說媽什么都不懂嗎?那你以后就不要再跟我說話,權當我沒你這個混賬兒子?!敝苡袢A說著傷心的抽搭著哭泣,眼淚鼻涕的往下流,她傷心吶。
周玉華一想起鐵牛自打生下來,她就提心吊膽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他撫養大,就怕這老王家的獨苗出點事,現在可好,孩子大了翅膀硬了,連話都不想跟她說,周玉華能不怨嗎?
她抓起一把鼻涕甩在炕前,哀怨的訴說道:“你個遭雷劈的小鐵牛,你媽把心都給了你,涼了怕凍著,熱了怕燙著,成天心都在你身上,就怕你有個好歹,可你,你的良心都叫狗吃了,你這樣對我,還有天理嗎?嗚嗚嗚,可冤死我了?!?
周玉華坐在炕前鼻涕眼淚一把把的甩,訴說的哀哀怨怨,躺在炕上的鐵牛再也躺不住了,坐起來板著周玉華的肩膀,賴皮賴臉的笑著說道:“媽,你是我最好的媽,我不理你不是對你來的,是我不好,不該說叫媽傷心的話,媽,不要哭了,以后我再也不敢了。”
這時往地里送糞的老六閨女王珍進了屋子,看這娘倆在炕上一個哭一個哄,轉而又說笑起來,她沒好氣的說道:“媽,鐵牛就是叫你和俺爹給慣得,都這么大了,一點地里的活都不幫著干,再說俺爹叫你回來再拿些苞米種,你看你,俺爹在地里眼巴巴等你,你倒在家里跟你寶貝兒子唱起戲來,真是叫人看著頭痛?!?
自從老王家前五個閨女嫁了人,老六王珍就成了家里的壯勞力,她對爹媽老是慣養鐵牛,什么農活都不叫他干,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氣,今天碰上了正好借機發泄。這時她一把把鐵牛從炕上拖下來,恨聲說道:“你趕緊把咱媽拿出來的苞米種,快跑幾步送給咱爹,聽見了沒有?”
還別說,鐵牛在家里誰都不怕,就怕他老六姐王珍,王珍對他發起火來,就連他爹媽都擋不住,她交辦的事,要是腿腳慢了一點或是嘴里不老實,老六真敢動手揍他。
鐵牛朝她老六姐做了個鬼臉,跳下炕,抓起他媽放在外間鍋臺上的小半口袋苞米種,撒腿就跑。
王珍笑著對周玉華說道;“媽,你看到了沒有?誰都怕王法,鐵牛成天往外跑不干活,就是叫你們給慣得。”
王珍的長相和身條像她媽,個頭在女人中算是高個,濃黑的頭發扎起一根搭腰的長辮,彎彎的眉毛下長著一雙會說話的大眼,挺鼻薄嘴唇,說起話來很好聽,人是好人,就是脾氣有點急,別人不敢說的話她就敢試試。村里跟她不錯的伙伴,要是有不開心的事,都愿意找她拉呱拉呱。
鐵牛一溜小跑把苞米種送給了王大貴,掉頭就走,大貴實在忍不下,扯著嗓子大聲喊道:“鐵牛,你這臭小子,能不能過來幫你爹一把?哪怕是幫著下個種,你爹也能輕快些,真是不懂事。”
鐵牛很不情愿的轉回身,抓起苞米種子,往刨好的坑里‘嘩啦’就是十幾粒,王大貴把他往一邊推開,厲聲吼道:“真是個敗家子,每墩只能放兩到三粒種子,放多了是浪費,再說莊稼人弄點種子容易嗎?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好好看著,學會了嗎?”
鐵牛癟著嘴回敬道;“爹,你也太把這當回事了,這是點什么破活,還要學三年徒啊?哼,你一說我就會,你快忙你的去吧?!?
父子倆一個刨坑一個下種,天還不黑地里的活就干完了。走在回家的路上,王大貴好聲好氣的對鐵牛說:“鐵牛,明天爹要到村南耩刨地,你就跟著我一塊去,種莊稼可不是個簡單的事,要熬成個老莊稼把式,先從刨地開始,你要是出力用了心,地里才能有個好收成,你可要好好學呀?!?
鐵牛哪把他爹說的這些話放在心里?他那點小心思,都放在村里成立自衛隊這件事上。
村里成立自衛隊,小雅看著鐵牛不高興的樣子,心里也替他著急,不知怎樣才能幫上忙。
吃完夜飯,小雅手里拿著二爺爺給她雕刻的樹根小猴,走到爺爺奶奶的房間,笑嘻嘻的上了炕,圍坐在奶奶的身邊,撒嬌的一口一個奶奶的叫。
王進財戴著老花鏡,湊在玻璃罩子煤油燈前正在看書,看小雅理都不理他,就連看都不看他一眼。他心里有數,肯定是這鬼丫頭特意吊我的胃口,等我找她說話再跟我講條件,嗨嗨,小孩子,我今天就偏不上你的當,看誰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