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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地她便看到那牌匾上的白綾。
一瞬間只覺得天旋地轉,腦袋嗡嗡的。
她被自己看到的一幕,嚇得心驚肉跳。
這究竟意味著什么……
一瞬間心痛如絞。
穆芷苓面色慘白地站在鄭王府前,她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鄭王府前也積聚了些人,她站在那些人身后,遠遠地盯著鄭王府的牌匾。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那些白綾。
她好想找個理由騙自己。這一切都不是真的,這只是她做了一個夢,夢醒來什么都沒有發生。
黎世子好好的。鄭王府也好好的,所有一切都和當初一樣。
可是下一瞬她所有的幻想都狠狠破滅了,仿若白玉落地的聲音在她腦海中炸開。
一輛馬車在鄭王府前停下,而從馬車上走下來的。不是別人,正是抱著若兮郡主的沈王妃。
穆芷苓捂住唇。眼角的晶瑩一滴滴滑落,她睜大雙眼,盯著那個不爭的事實。
沈王妃的頭上戴著百花,穿著素白的綢子。就連不到六歲的鄭若兮也是這般。
頃刻間,有一種她無法承受之重如排山倒海般涌來。
那個老僧人騙了她,說什么因她而生。因她而亡,因她而化虛為實。全都是荒誕不羈的話。
他若是因她而生,那她讓他別死,他就應當別死才對!
該死的那個人不是黎哥哥,而是她啊。她原本就不應存在,她原本就應當死在那場大雪紛飛里,重活一世對她來說本就是奢侈。
若是這一刻,讓她用自己的命來換回黎哥哥的命,她也心甘情愿。
穆芷苓不知自己是如何回到海棠苑,總覺得整個身體都不是她的。回到房間那一刻,月眉焦急地朝她走來,緊繃的臉剛一和緩,下一瞬穆芷苓就渾身無力地倒在她的身上。
“小姐!這是怎么了,您到底去哪兒了?奴婢找了許久都沒有找到你……”月眉說著,卻沒有得到穆芷苓的回應,才發現穆芷苓已經昏厥。
原本就非常焦急的月眉見穆芷苓暈倒更是擔心地不行,將穆芷苓扶住便叫來了翠柳和芝香,將穆芷苓安穩地放回床上后,又吩咐芝香快些去請張太醫前來。
翠柳擔憂地蹲坐在床前,瞧著穆芷苓慘淡無光的臉,心急如焚地抬頭,道:“月眉,這究竟是怎么回事?小姐今兒個不是一直在房間休息嗎,怎的渾身都出了冷汗,頭發還這般凌亂?”
月眉聞言,趕緊去打了水前來,將穆芷苓的臉洗凈,隨后又將她衣服給換了,這才替自己擦了擦汗,對翠柳道:“小姐適才出去了一趟,我想著她出去必是有緣由的,適才發現她不見的時候才沒有驚動你們,怕此事被別人抓著說事,誰料小姐回來就成了這樣了?這也都怪我。”
月眉自責地看著穆芷苓,心中卻是在想著小姐這一日的異常。
她到底是發現了什么事,抑或是到底發生了什么事,讓平素穩重的小姐如此大失方寸。
翠柳也明白月眉的一番心思,同樣焦急地看著穆芷苓,等待著張太醫前來。
可不一片刻穆芷苓便醒了,嘴里喃喃道:“月眉,你是不是派人去尋張太醫了?千萬不要前去,我沒事,不要緊的。若是當真有事,我自己也能感覺到的,你們先出去吧,我想一個人休息一下。”
穆芷苓艱難地吐出幾個字,到了最后竟是覺得喉嚨疼痛異常。
都是活了兩世的人了,想不到還這般。
似乎有的東西,從一開始她就不應當沾惹,仿若是前些日子穆老夫人所中之毒一般,一旦沾染上,便會上癮,從此以后再也戒不掉。
她曾以為這一世,她不會再后悔。可如今才發現錯的離譜,她腸子都差些悔青了。
若是那一夜,她勸黎哥哥留下,他會不會留下?
抑或是她像十三歲的少女一樣,對著他撒嬌,求他留下,這樣黎哥哥會不會考慮?
也許會的吧,這樣就沒有如今這一幕了。
曾經她怨自己所遇非人,到后來她不再相信任何人,可知道現在,那種失去的疼痛才讓她清楚的明白,自己想到的到底都是些什么。
人總是在失去的時候,才知道什么是重要的,什么不重要。
穆芷苓將被子遮住臉,這會子她不想看到眼前這一切,第一次痛恨自己能清楚地看清眼前之事,若是她還是像前世臨死前那般做個瞎子,就不會看清鄭王府的牌匾上的白綾,也看不見沈王妃哀切絕望的臉,更找不到去鄭王府的路。
這樣她就可以不用知道黎哥哥已經沒了的消息,她就可以繼續安慰自己,黎哥哥在便將過得很好。
想到這些,穆芷苓便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月眉也沒敢違背穆芷苓的意思,親自去半道攔截了張太醫。隨后又隨著他去要了一個方子,說是撫上的丫鬟生病了,這會兒身子骨太弱,需要一些補品養養身子,末了從手上取下她一直戴著的鐲子,讓張太醫要用最好的藥。
抓了藥,又親自去院子里的隱蔽處熬好,給穆芷苓放在床邊,一直守著她。
她不知小姐到底因為何事突然變成如今這般,可看到小姐這樣,她就想到了曾經的自己。
那個男人沒有讓她過上一天的好日子,可卻是在他死去的那一刻,讓她狠狠的傷心了一把。隨后家庭的重擔全數落到她一個弱女子的頭上,而婆婆也素來不待見她,導致她落得一身的病,到最后差些撐不下去了。
是三夫人突然派人找到了她,替她醫好了她的病,隨后還不嫌棄她,將她接到穆家,讓她好生照顧小姐。
穆家對她的恩情,月眉沒齒難忘。
半夜翠柳醒來,發現月眉一直照看著穆芷苓,輕聲道:“月眉姐姐,已經是后半夜了,您還是快些去休息吧,我來照顧小姐就好。”
月眉卻搖搖頭。
翠柳終究是性子粗了些,行事太不穩重,她也放心不下。
次日穆芷苓起來,竟是發現身子比昨日好上許多,低頭卻看見月眉趴在床邊睡著了。
瞬間明白了大半。
感動得鼻頭一酸。
隨后去向穆老夫人請安時,瞧見穆芷姝臉色不大好,倒是穆芷萱一臉的平靜與從容,她瞧著穆芷苓蒼白的臉色,關切地問道:“五妹妹昨日沒有睡好嗎,怎么這會兒臉色這般差?”(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