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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初六日的深夜，順治召集了禮部侍郎兼翰林院掌院學士王熙及內閣學士麻勒吉入養心殿商議，為皇貴妃董鄂氏定下了一場超乎一切規格的喪禮，傳諭親王以下、滿漢四品官員以上，并公主、王妃以下命婦等，聚集于景云門內外，集體為皇貴妃哭喪，而順治帝本人也輟朝五日，并未追封為孝獻皇后，親筆為董鄂氏寫下了追悼的祭文，并直接越過了內務府總管，親自操辦起了這位皇貴妃的喪事。

消息很快就傳到了慈寧宮，往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孝莊太后第一次失態了，將手中拿著的青玉蓋碗直接摔在了大理石的地磚上，氣得渾身發抖的望著墻上掛著的皇太極的工筆畫落淚。

“太后娘娘，您何必和一個死人過不去呢，不管多么大的殊榮，她到底是瞧不見了！”宜爾哈扯著袍擺蹲下了身子，撿著那一片片閃著冷光的瓷片，語氣中滿是不在意的說道。

“丫頭，不是哀家和她過不去，而是她和哀家過不去。有的時候，死人更可怕，她們就好像是涂抹不去的印記，讓人念念不忘懷，當年太祖皇帝是這個樣子，如今的皇帝又是這樣……”孝莊太后確實需要一個訴說的對象，看著宜爾哈那還顯稚嫩的小臉，仿佛自語般嘟囔著。

宜爾哈并未聽清最后一句話，卻也能明白孝莊太后所謂的念念不忘是個什么意思，但是眼中卻滿是懵懂不解，畢竟秘密知道了太多沒好處不是。

果然，孝莊太后瞧著宜爾哈那清澈明亮的雙眸，長長的嘆了口氣，微微搖頭，轉過去了身子，不再言語了。

蘇麻喇姑趁機吩咐宮女手上的掃帚等物件收拾地上的碎瓷片子，而她則拿著絞濕的帕子替宜爾哈擦去了手上并不存在的塵土，有些嘮叨的說道：“格格，您怎么能用手撿那么鋒利的玩意，這若是傷了這嫩豆腐似的皮膚可怎么好！”

“無妨，不過是幾個瓷片罷了，再說宜爾哈很小心的！”宜爾哈無所謂的笑了笑，反手拍了拍蘇麻喇姑如樹皮般的手背，安撫似的說道。

皇貴妃董鄂氏的喪禮辦得格外莊重，住在京城內的官員、命婦都算是遭了罪了，日日天不亮就要進宮哭喪，最為倒霉的就是宮中女人，本來這種沖冠后/宮的女人死了，她們正開心著，卻要穿著素衣素服哭喪，那臉上都有些扭曲了。

博爾濟吉特氏作為元后，自然是不必為了皇貴妃董鄂氏去哭喪，但是聽著那宮里哭聲震天的響動，心情也不太好，尤其是擔心在乾清宮里的順治，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停靈七天，順治帝并未進內宮一次，但是這些命婦和宮妃也不敢有一絲一毫的偷懶，等到十三日出靈的時候，宜爾哈才跟著孝莊太后、皇后博爾濟吉特氏身后出現，看著那些往日光鮮亮麗的女眷們都灰頭土臉的模樣，她心里出現了一抹詭異的興奮。

四月二十日。

太監總管吳公公傳話順治帝再臨內宮，心眼活絡的靖妃巴氏以為皇貴妃的時代已經結束，迫不及待的穿上了一襲暗紅色勾金邊的牡丹錦旗裝出現在了順治帝會經過的石子路上。

宜爾哈封太后娘娘的命，往坤寧宮給博爾濟吉特氏送冰糖燕窩補身，正巧與其走了個碰頭。

因為三阿哥先于皇長子賜婚，靖妃巴氏對宜爾哈，那絕對是掐著半個眼珠都看不上，這會兒瞧見宜爾哈身邊只跟著兩個小宮女，等不及的發難道：“這不是咱們太后娘娘身邊的寶貝孫媳婦赫舍里氏么，怎么這會兒會出現在內宮呢，也不怕犯了什么忌諱么？”

“宜爾哈見過靖妃娘娘，靖妃娘娘萬安！”宜爾哈雖然有些不喜眼前這個打眉掃鬢的巴氏，但是還是按照規矩俯身行禮，輕聲說道。

“起吧！”靖妃微微抬了抬下巴，頗為不屑的開口道，“赫舍里氏，不是本宮有心說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