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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官人,便是這里了。”不說門里鬧得不可開交,門外卻有不知情的客人,正準備進來。
那大官人小聲問:“你不曾搞錯?為何里面這般吵鬧?”
“小的白日來探過路了,就是這里不錯,南斜街內第三家,正是恒春院。”帶路那人細聲細氣地答道,口氣恭謹。
大官人深知此人平日辦事仔細妥當,他既這么說,那就肯定是錯不了的,便挺了挺腰板,一手背在身后,一手虛握著拳頭,堵著嘴痰咳了兩聲,才端著架子準備上前。
噗的一聲,院門開處,一個海碗連著湯水飛了出來,不前不后,正中大官人頭頂,咣的一下,碗是繼續跌出去落地了,那湯汁與粉條子卻依依不舍地留在了大官人的帽子上。
下一刻,又是呼的一聲,一個身影踉蹌著摔了出來,不偏不倚,正好摔在大官人懷里,大官人身手是好的,一把便接住了,只聞得入鼻一股子刨花水的酸味,又是一股子香粉的膩味,趁著月光正明亮,細看時,是個女人,面上涂著白粉,額上有些皺紋,大官人頭上的粉條湯滴下來,正好滴在她臉上,在一臉白粉上砸出一個個小坑。
“你是何人?”大官人戰陣上惡人見了無數,卻不曾見過這月光下的殘妝老美人,頓時嚇得倒退了好幾步,敬謝不敏地將那女人推了出去。
“官人恕罪,妾身是這院中媽媽,今日……”一語未了,門內又沖出一個人來,對著她后背就是一腳,那媽媽不防這一踹,又是一頭撲進了大官人懷里。
大官人的身手之敏捷,實在超過他本人的想像,竟是又穩穩地摟住了,待得看清懷中之人。不由大怒。
他抬頭瞪眼,要看看是誰這般大膽,一定要請他大官人消受這朵古董殘花。
說時遲那時快,“呼”的一聲。又是一個拳頭直奔面門,大官人這回卻是有了充分防備,放開懷中婦人,左手一招撥云見日,拍開了拳頭。右手一伸,便抓住了那偷襲之人的手腕,將他反擰過來。
這沖出來打人的正是草里蛇張華,他今日索錢不成,一肚子惡氣無處出,竟爾大打出手,誰想門里的人是打不過他了,門外竟還埋伏有這等高手。
大官人一腳掃在他膝蓋后彎上,他腿一軟便跪倒了,嘴里還不干不凈地罵人。那帶路之人此時反應過來,趕緊拉開大官人身邊的**,上來要幫著捉拿那草里蛇。
“你這手無縛雞之力的就算了,”大官人不耐煩,把他推開,一個手刀便把草里蛇劈暈了,然后說,“走!回去!”
他頭上還頂著一把粉條子,肩上也掛著幾根,頭頸間粘噠噠的極不舒服。一把揪下帽子丟向那帶路人的臉上,怒沖沖便自行往街口方向走了。
“官、官……大官人……”那人急急趕上,口里認罪討饒,大官人也不理他。
到了南斜街街口的暗處。一輛蒙著青油布的馬車靜靜等著,一名滿臉精警之色的中年人手按樸刀,候在車外,見他二人進去不多久就出來了,又是這等形狀,心中大為驚奇。面上卻不露出來,默默地掀起車簾子讓大官人進去,然后招呼車輛起行。
馬車默默地駛進了舊曹門,沿舊曹門街一路向西,先后經過東十字大街,竹竿市,潘樓街,皇城東角樓,直達宣德門,看守宮門的軍官認出坐在駕車位置上的那個帶刀中年人,知道車中是何人,驗看完腰牌便慌忙開門,肅立放行。
……
大宋太平興國四年的這個元宵之夜,恒春院一度被兩個流氓騷擾,但在一位外來大俠出手之后,很快擺平了,大俠沒有留名就走了,院中很快忘掉這個插曲,照樣歌舞彈唱,飲酒盡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