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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只是那贖身銀子,姐姐不可替我操心,必得我自己來出。”
“這個錢我已預好了的。我生日時。你送那么一份重禮,那時我已經和王爺說好,將來你贖身,銀子我要替你出……你將來還要籌劃過日子的。手里邊能多留一點是一點,這事就這么定了。”
……
聽聞鄭念念要贖身了,沈眉自然替她高興。
雖說洞房夜夜換新人,聽起來倒是熱鬧新鮮,真做了皮|肉生涯,就知這當中苦楚。
而且紅顏易老。等到客人少了,媽媽嫌棄,姐妹們捧高踩低,那時只能隨便找個人嫁了,去到人家的日子怎樣還未可知呢,真的能存下銀子夠后半生用的又能有幾個。
即便鄭念念當初說得硬氣,大不了就跟她恒春院的李倡姥一樣,年紀大了就改行做個媽媽,養幾個姑娘,開個院子。但是東京著名的三十六院,哪個院里沒有血淚史和骯臟事,哪一家不是靠后臺保護和銀子開路,又哪里是舒舒服服就可以做成的呢。
所以王妃才會不放心,即然你不嫁人,至少有個正經生意,我能順理成章地照應著才好。
而且,沒了行院里的伎人身份,將來要尋個良人嫁了,也會比較簡單吧。
聽聞鄭念念要贖身,李倡姥雖然感到可惜,但也知道是遲早的事,所以并沒有留難,還很大方地開了個贖身價,只收一千五百兩銀子,就找了王|八來寫文書,去官府用了印。
臨了兒,到了鄭念念起身的那一天,李倡姥還假意兒抱著她哭了幾聲,表達了不舍與婉惜,感謝和祝福。轉過身去,便自去和老姐妹們商量,買幾個有前途的姑娘,重新嚴厲教養起來。
鄭念念自從成了當紅花魁的這些年來,除了度夜資和院里的酒資,別的收入都是自己收著的,所得的首飾財物也是自己收著,這就是她為什么還要給鴇|兒贖身費的原因了。
院中姐妹聞得她終于贖身,不舍得的也有,趁愿的也有,妒嫉的也有,替她歡喜的也有,開始謀劃自己將來的也有,盼著她跌一跤的也有,人情百態,自來如此。鄭念念當年送別前輩,也不免這樣的。
所以,她也只是與特別相好的姐妹兩個哭了一場,來往得密切的幾個,吃了一桌酒,每人分送了一些衣物釵環做個紀念,就此散了。
鄭念念收拾了院中不多幾個箱子,帶了那個六層的裝著重要文書、鑰匙與珠寶的描金文具盒,施施然回到聽蟬院暫歇,又遣人去齊舍人、李都尉、趙王孫等一干相好的客人家,送了一封信與茶禮,告知他們自己已贖身從良,順便把自己寄存的箱籠取回來。
這些客人與她相交多年,也是比較有意思的,不僅如約送了箱籠回來,又備了一份禮賀她,當然更有意思的是老黃太尉,他也已上書致仕,準備獲批后就回鄉養老,所以竟是叫了匠人來,將前院與聽蟬院徹底隔斷,把聽蟬院正式送給鄭念念做住宅了。
東京城里,雖然自此少了名|伎鄭念念,但卻自有那新人迅速頂上,不多時,又是李奴兒、丁都賽這一幫新名伎的天下了。這是后話不提。(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