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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尚家,在回別墅的路上,季婷婷突然問尚新錄,“你爸真的要跟你媽離婚?”
“你也看到了,不可能有假,我爸忍得她好多年了。這次也是迫于無奈。”不是說他支持父親,而是覺得他們離婚,或許對誰都有好處。
季婷婷靜默地看著他,不知道說什么好,雖然跟他結婚了,但對他家里的事一概不知。她也不想摻和其中,她也是離過婚的人,傷心是一時,之后如何走出陰影,那得看個人心態了。
隔天,尚新錄接到尚曦打來的電話,說母親已經讓律師擬好了離婚協議書,父親毫不猶豫簽了名字,只簡單收拾東西便離開了家。母親鎖在房間里一直不出來,怎么敲門怎么叫,都不回答,尚曦叫尚新錄回家安慰母親,尚新錄說:“讓她一個人靜一靜。”
尚新錄沒有因為父母離婚的事而難過,也沒打算回去安慰母親,以她的個性,相信很快走出離婚的陰影。
果然如此,這天上午,她突然上門,幾日不見,一臉憔悴,兩眼空洞無神。即使化了妝,還是掩蓋不住她的慘白。
她手里拿了好些東西,沒了往常的犀利。看著開門又有震驚的季婷婷。溫和道:“新錄呢?他在家嗎?”
“他不在,有事回公司了。”季婷婷側過身,忙請她進去。
白芳芳走了進去,看了看四周,雖然她偶爾來過幾次,但很少像現在這樣仔細看。
坐在沙發上,季婷婷倒來一杯水,她喝了一口,未見到瑩瑩,又問道:“瑩瑩呢?”
她沒有像往日那樣說“你的女兒”,而是直呼她的小名,季婷婷心下微驚,她變得好多,是不是受到離婚的影響突然意識到了什么?她笑了笑道:“她回學校了。”
“她讀幾年級?”以前從不關心她女兒,因為她無法接受別人的孩子,有可能是虛榮心在作祟吧!自兒子在車上跟她說的那番話,加之跟尚維棟離婚,她這幾天想了很多,也知道自己太過強勢,才把大家逼成這番,也讓自己落得這般狼狽。
“一年級。”季婷婷回答道。
白芳芳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接下來,陷入靜默,氣氛甚是尷尬。
白芳芳又喝了一口水,恍然想起了什么,拿過放在旁邊的紙袋,道:“這是我買給瑩瑩的裙子,還有你和新錄孩子的衣服”
一條白色公主裙,還有幾套嬰兒衣服,季婷婷再次微驚,怎么也沒想到她會買這些東西送給她,換作以前,連瞧一眼都不愿意。
“我看瑩瑩常穿裙子,想著買條給她,不知道她喜不喜歡?”白芳芳看了一眼季婷婷,眼底是抱歉,畢竟她之前當著瑩瑩的面,說她母親的不是,不確定她是否喜歡她送的禮物。
季婷婷接過,“她一定會喜歡的。”
小孩子的心思不似大人那般復雜,誰對她好,她就會向著誰,更不會像大人那樣記恨任何人。
“希望如此。”白芳芳微微一笑,想要讓她們接受她,是時間的問題,更多還是自己摒棄過去保守的觀念,主動向她們示好。
季婷婷把衣服放在一邊,看到她杯里的水還剩一半,她道:“我再去給你倒杯水。”
“不用了,我來是想跟你說些話。”白芳芳阻止,然后道出今天來的目的,“這幾天發生了很多事,這些事,是我以前未預想過的。”
很多事?有可能指的是她跟尚維棟離婚的事,看她憔悴消瘦的樣子,就知道她為此事難過許久。
白芳芳接著又說道:“以前我覺得我會一直幸福下去,家庭美滿,孩子們事業有成,而我也能享受天倫之樂,可最后我發現,我太過固執,好勝心強,無論哪方面,都不想輸給任何人,更不想別人忤逆我的意思,以至于落得現在這樣的慘狀,只能說是自作自受”
聽到她這么說,季婷婷蹙起眉頭,能正視自己的錯誤是一件好事,只是不知道她跟尚維棟的婚姻還能不能挽回?在她看來,尚維棟也算是個好男人。
“如果我當初做出讓步,致遠就不會不顧一切跟羅素離開海寧,六七年都不回來,我明知道他們回來了,可我還是不肯放下態度去找他們。”說著說著,白芳芳眼眶里泛著淚水,心里滿是悔恨,有機會卻不懂得珍惜,她到底執拗到幾時才善罷甘休?等想通了,才知道自己是那么的愚蠢。
季婷婷看著她,“其實你現在還是有機會跟他們見面的,新致公司就是新錄跟致遠開的公司,致遠每個月都會回海寧一趟,到時候你可以跟他見個面說清楚”
母子沒有隔夜仇,只是時間的問題,像白芳芳是很想跟尚致遠和好,可心里就是有個結,讓她耿耿于懷,這個多少有些跟她性格,家庭教育有關。
“我會的。”白芳芳輕輕一笑,失去了婚姻,她不想再失去更多的,所以才想要極力挽回這些。
她走后,季婷婷站在門口,目送她車子消失在視線當中,抬頭望著天空,蔚藍的天空飄著幾朵白云,心情很好。
尚新錄是在下午回來的,季婷婷告訴他,“你媽今天來家里了,拿了些孩子的衣服過來。”
尚新錄微怔,不過沒有表現在臉上,他平靜地問道:“她有說什么嗎?”
“她說她太過固執,好勝心強,無論哪方面,都不想輸給任何人,更不想別人忤逆她的意思,落得現在這個樣子,是她自作自受。”一個人,只有失去了一些東西,才會徹底醒悟,就像她當初跟吳中勝離婚,沒有太多的難過,更多的是釋然。
“她真的這么說?”果然如他所料,只有離婚,她才會正視自己的錯誤。
“嗯,”她說的那些話,季婷婷很是同情,“還有,她還想見見致遠。”
她終于想通了,不再端著,等著別人來求她,向她認錯,尚新錄會心一笑,“我會安排的。”
他把這事告訴了尚致遠,周五的時候,尚致遠坐飛機到海寧,當天晚上在家里見到了母親。
白芳芳一見多年未見二兒子,之前還有機會可見卻不見,淚水頓時奪眶而出,不停向他道歉。
尚致遠含淚,說他當年不該那么任性,不該用那種方式傷她的心。圍余巨技。
兩母子擁抱在一塊,尚新錄在站在旁邊,眼眶泛著淚水,才知道兩者心里都感到歉意,只是一直較著勁,不知道該以怎樣的方式面對彼此。
晚上十點鐘,尚新錄才回來,季婷婷沒睡,問他,“怎么樣?”
尚新錄露出微笑,“拋開過去,和好如初,我媽下個月,準備去北京看望羅素,還有兩個孫子。”
季婷婷替他高興,“那很好啊!這可是你弟一直以來的心愿,如今一家人可以相認,團聚,和好相處”
自他母親那次來家里說了那些話后,她就經常拿東西來家里,就算不來,也會讓福伯送些濃湯之類的東西過來,對她還有瑩瑩是照顧有加。
尚新錄摸了摸她的臉,低下頭,吻住她的嘴唇,只蜻蜓點水,卻已柔情似水,他道:“我媽想通,多虧我爸,不然她一輩子都跟自己較勁。”
從某些方面,確實多虧他爸,季婷婷問:“你爸真得跟那個余珍麗在一起?”
“我不太清楚,這是他個人的私事。”尚新錄只顧自己的家庭,不想理會父母的情感問題,即使是兒子,也難斷這些事。
季婷婷看著他,沒再問,幫他脫去外套,掛在衣架上,轉了話峰道:“我最近隱隱約約感到些許陣痛,明天想去醫院再次產檢一次。”
“我明天陪你一起去。”母親知道她預產期是在下個月下旬,上旬說去北京看望孫子,然后再回來照顧她。
“嗯!”每次產檢他都會陪她,無論多忙,都會抽空出來陪她,因為在他眼里,家庭放在第一位。
第二天本來是他陪她去醫院做產檢,但臨時有事,就由他母親陪她,然而卻在醫院里遇到尚曦,她臉色慘白,朋友扶她從婦科室走出來。
尚曦看到母親和嫂子,原本慘白的臉更白了,眼底閃過一道驚慌,“媽,你們怎么來了?”
白芳芳沒有回答,看到她臉色這么白,不由皺起眉頭,“你臉色怎么這么白?”
尚曦張了張嘴,正要回答的時候,一身著白大褂的醫生從婦科室走了出來,道:“尚曦,回去認真考慮,別像今天這樣,大家都準備好了,你卻不做,浪費大家的精力”
“做什么?”聽到醫生這么說,白芳芳一臉茫然,“曦曦,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我,我沒事。”尚曦沒想到醫生會在這個時候跑出來,引起母親的懷疑,要是她知道她的事,她一定不會放過她的。
“怎么會沒事呢?”看她這個樣子,一定有事,白芳芳奪過她手中的報告,尚曦想奪過,但已來不及了。
打開報告一看,白芳芳臉色煞白,雙手顫抖,不過她沒有當著大家的面質問她,而是沉住氣道:“你先回家等我。”
尚曦眉頭緊皺,既然已經知道了,也只能按照母親說的去做,很多事情不在預料當中,但遇到了,就要面對,不可回避。
她看了看季婷婷,在朋友的攙扶下離開了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