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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都有】是真的走了,再不會回來了。
蕭玉案喝了藥,不久就開始昏昏欲睡。外頭的雨還沒有要停的跡象,反而越下越大,似有傾盆之勢。洛蘭似乎在洞口設(shè)下了結(jié)界,一點(diǎn)雨都沒打進(jìn)來。
蕭玉案勉強(qiáng)撐著眼皮,他不想睡,他還有很多事情想搞清楚。洛蘭道:“睡罷,我在一旁守著你。”
洛蘭的聲音莫名有種讓人安心的力量。在蕭玉案遙遠(yuǎn)的記憶中,似乎也有過這么一個男人,抱著年幼的他,輕哄著他入睡。蕭玉案終于撐不住,沉沉睡去。
蕭玉案再次醒來的時候,雨已經(jīng)停了。結(jié)界不知何時被撤下,雨后清新的味道令人心曠神怡。蕭玉案聞到肉的香味,走出山洞,看到洛蘭正在用他熟悉的陣法烤兔,不禁道:“你偷師我啊?”
洛蘭抬頭看向他,笑道:“我覺得有趣,就自己學(xué)了過來。”
“那也是偷師。”蕭玉案在他對面的石頭上坐下,“你經(jīng)過我同意了嗎。”
洛蘭愣了愣,“抱歉。”
蕭玉案在東觀山上時沒靈力也沒心情設(shè)陣烤雞,倒在云劍閣烤過魚。洛蘭應(yīng)該就是那個時候偷師的,由此看來,他十有八九也是云劍閣的人。不過他只在旁看過一次就能學(xué)會,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蕭玉案道:“道歉在我這沒用。”
洛蘭無奈道:“那如何才有用。”
“我問你答,你答得我滿意,我就不計較了。”
洛蘭淡淡一笑:“如果你還想問我的身份,那就不必白費(fèi)力氣了。”
“行,我不問這個。”
洛蘭輕一頷首,道:“你問。”
“那夜在淮洲,把我從李閑庭手里帶回東觀山的,是不是你。”
蕭玉案的問題實(shí)在出乎洛蘭的意料。他不由地嘆道:“蕭公子果然是個聰明人。”
蕭玉案意味深長道:“能從李閑庭手上搶人,不簡單啊。”
洛蘭謙虛道:“運(yùn)氣好罷了。”
“你幾歲了?”洛蘭剛要答話,蕭玉案抬手阻止,道:“你先別說,讓我猜猜。”
洛蘭笑道:“你猜。”
有這種修為的人自然不可能和他一樣年輕,看他說話的方式和口吻也不像是上了年紀(jì)的人。蕭玉案思忖再三,道:“我猜你,三十有六。”
“蕭公子把我猜年輕了。”洛蘭笑呵呵道,“我今年已經(jīng)四十有二了。”
“……”洛蘭頂著一張清秀的圓臉,蕭玉案很難把他想象成一個比他大二十五歲的中年男子,憋了半天,道:“那我以后怎么稱呼你?”
“隨你高興。”
“那就叫你大叔吧。”蕭玉案道,“大叔,你考慮換一張臉嗎?”
“暫時不考慮。”
蕭玉案又問:“你為何救我?”
洛蘭臉色微沉,道:“云劍閣欠你良多,我想盡我可能地補(bǔ)償你。”
蕭玉案嗤笑一聲,“那大叔可得好吃好喝地供著我了。”
“好。”洛蘭將烤好的雞遞給蕭玉案,“你試試。”
蕭玉案問:“是野雞嗎?我不吃野味。”
“不是,我從云劍閣的雞棚偷的。”
過去一個月,蕭玉案想多吃也沒胃口多吃。現(xiàn)在他一身輕松,過去的胃口又回來了。他坐在雨后的春光下,不顧形象地吃著烤雞。洛蘭看著他,欲言又止,“你……”
“閉嘴吧大叔,我愛怎么吃怎么吃。”
洛蘭把“吃慢點(diǎn)”三個字咽了回去,搖頭嘆道:“現(xiàn)在的年輕人啊。”
蕭玉案消滅完半只烤雞,走到不遠(yuǎn)處的水潭洗手,抬眸時恰好看到對面的山峰上懸掛著一條彩虹,像是一座長橋,將棲月山和對面的山峰連接起來。
蕭玉案盯著對面山峰看了許久,隱隱可見山上綠意盎然,郁郁蔥蔥,總覺得有些熟悉,他應(yīng)該去過。
他在云劍閣住了那么久,除了主峰只去過兩座山峰,絕地峰和……哦,對了,那是顧樓吟帶他去過的,埋葬他娘親的地方。洛蘭將他帶到這里,是巧合還是有意為之?
蕭玉案看向洛蘭,洛蘭背對著他,注視著對面的彩虹,明明身在燦陽之下,卻給人一種孤清寂寥之感。
蕭玉案在棲月山住了幾日,身體漸漸好轉(zhuǎn),雖還不及從前,但至少不會走兩步就開始喘氣。洛蘭每日都要離開半日給他找吃的,有的時候還會給他帶一些補(bǔ)氣養(yǎng)血的藥材和有助修為的丹藥,蕭玉案懷疑他全是從云劍閣偷的,反正不要白不要,他都照單全收了。
對洛蘭的真實(shí)身份,蕭玉案好奇得要死,各種試探套話,可洛蘭就是不上當(dāng)。蕭玉案也不放棄,越挫越勇,把撬開洛蘭的嘴當(dāng)成一種樂趣,日子過得也不枯燥。
這日,洛蘭回來的時候面色凝重,愁眉緊鎖,沒等蕭玉案詢問,他便主動道:“蕭公子,抱歉。我……食言了。”
蕭玉案道:“怎么說?”
洛蘭沉聲道:“顧樓吟萬念俱灰,心存絕念,我擔(dān)心他熬不下去,便告訴他,你可能還活著。”
蕭玉案:“……”
“不過你放心,我只說了‘可能’,并未告知他你身在何處。他今日已經(jīng)下山去找你了。只是天下之大,他又能去哪里找。”洛蘭自嘲一笑,“我這么說,不過是給他一個活下去的希望罷了。”
“讓他找吧。”蕭玉案淡道,“不讓他找到就是了。”
蕭玉案說得如此隨意,足以見得他對顧樓吟沒有絲毫留戀。洛蘭忍不住道:“你既對顧樓吟無意,為何當(dāng)初寧愿取三十盅血,也要和他結(jié)為道侶?”
蕭玉案的回答只有四個字:“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