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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那我回去吃飯了。”
“慢著。”顧樓吟立于蕭玉案跟前,眼眸微垂,靜靜地望著他。
蕭玉案在他審視般的目光下依舊淡定,“你還有什么事?”
顧樓吟喉結輕輕一動,開口道:“你說,你是同安郡人氏。”
“嗯?我有這么說嗎?”
“你在客棧是這么說的。”
“哦……”
“你在說謊。”顧樓吟道,“你一年前才到同安郡。在此之前,同安郡內根本沒有你這個人。”
蕭玉案笑道:“你查我?”
顧樓吟承認得很干脆,“是。”
“為什么?”
顧樓吟盯著他的眼睛,“我懷疑,你不是你。”
“我不是我,那我能是誰?”
顧樓吟沒有答話。他怕話一旦說出來,就成空的了。
“我確實不是同安郡本地人,”蕭玉案不以為意道,“但我和客棧老板不過閑聊幾句,我不隨口說說,難道還把我的身世具無不細地告訴她?”
“那你告訴我,”顧樓吟沉聲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從何而來。”
蕭玉案不緊不慢道:“我叫安木,是個孤兒,有幸習得換顏之術,自幼四海為家,一年前到了同安郡,覺得那很不錯,就買了宅子安了家。我說的都是實話,但你若不信,也沒必要再問了。”
顧樓吟低聲說道:“我會查下去。”
“那你查吧。”蕭玉案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推門要出去,身后陡然傳來一聲:“是你嗎。”
蕭玉案轉過頭,表情是恰到好處的茫然,“啊?”
顧樓吟閉了閉眼,“沒事,你走罷。”
回到自己的房間,蕭玉案的神色難得凝重。顧樓吟顯然是對他起了疑心。也怪他這兩年自由自在,無拘無束慣了,演都懶得演。顧樓吟是個聰明人,又一直相信他沒死,懷疑他是早晚的事。
說起來這都怪洛蘭,要不是他當初向顧樓吟透露他可能還活著,哪還有這么多事。
他好不容易擺脫了云劍閣和顧樓吟,是萬萬不想再和他們扯上關系的。等他拿到了無情華,肯定就收拾收拾跑路了,但在這之前還是得打消顧樓吟的懷疑,才能沒有后顧之憂。
蕭玉案拿定主意,提筆寫了一封密信,準備委托人送往云劍閣腳下的淮洲——洛蘭每月二十都會下山去淮州采買,現在把信送去應該來得及。
信中只有區區兩個字,他相信除了洛蘭無人能看懂。
蕭玉案拿著信下了山,交給一腳程極快的信使。信使的御劍之術不輸尋常劍修,不出意外一日半便能從紅袖州到淮州。
蕭玉案回到百花宮時天色已晚,眾修士大多都在房內打坐休憩。蕭玉案進了燾園,朝自己屋子走去,路過拐角時冷不丁地看到了一個穿著紅衣的背影。
他步伐頓住,退了回去。
蕭渡只身一人,坐于廊下。他沒有束冠,黑發垂下,配上一襲松松垮垮的絳紅長衣,倒顯出幾分風流不羈來。
蕭玉案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打算從另一條路繞遠點回去。不曾想他剛一轉身,藏于胸前的九音螺耳墜便亮起了微光。
第26章
蕭玉案一驚, 單手捂著發光的胸口,下意識地看了眼蕭渡。蕭渡手里拿著另一個九音螺,靈力從他的指尖匯出, 仿若江河入海, 源源不斷,卻始終得不到回應。
蕭渡定定凝睇著九音螺,表情平靜如潭,好似已經習慣了。可當他收回靈力時, 眼中卻閃過某種近乎病態的偏執。
在離他只有一個拐角的地方, 蕭玉案不慌也不忙,屏住呼吸,若無其事地轉身離開, 和來找哥哥的蕭容打了個照面。
蕭容不認識沈扶歸的臉, 掃了蕭玉案一眼,同他擦身而過。
蕭玉案的表現沒有一絲異樣。蕭渡蕭容的對話從身后傳來——
“哥哥一個人在這里做什么。”
蕭渡笑了笑, “找人。”
蕭容困惑不已:“找人?”
“嗯, ”蕭渡隨手環過蕭容纖弱的腰,將其摟入懷中,哂道:“他那點把戲,也就騙騙慕鷹揚之流。”
蕭容被親哥哥攬著腰,身體僵了僵, 竟顯出幾分害怕來。他很清楚, 蕭渡的心和目光, 都不在他身上。
蕭渡漫不經心地把玩著蕭容的發絲,像是在自言自語:“我都沒死,他怎么可能會死。”
回到房中,關好門窗, 蕭玉案從懷中拿出九音螺耳墜,一時不知如何處理它。
九音螺上有護心咒,當他陷入險境時可以為他擋上一命。同時,若護心咒真的是由蕭渡所設,他拿著九音螺就相當于把魔尊的半條命握在了手里。萬一他日后不慎暴露了身份,這說不定能成為他全身而退的籌碼。兩年他也是考慮到這兩點,才一直留著九音螺。
但他沒想到,蕭渡會帶著蕭容來到百花宮。九音螺是不能再隨身帶著了,好在沒有靈力九音螺就無法開啟,只要他不回應,蕭渡就無法通過九音螺找到他。
蕭玉案拿定注意,把九音螺藏到了一個隱秘的角落,無論它再怎么亮,旁人都不會發現。
次日,賞花會正式開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