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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板之上,真金依舊靜靜的站著。十年前他未經(jīng)過她的同意便將她帶到自己的身邊,十年后她要離開,而他要做的只能是偷偷的護衛(wèi)她走。他的手緩緩的抬起,只覺得心里撕裂了一道口子,血正在一點點的往外流。雖然不舍,可仍舊應該這樣。
江水依舊滾滾長流,天空依舊湛藍無云,陽光依舊溫暖照耀。
或許,這就是兩個人有緣無分,一切都似乎沒有什么改變,改變的只是兩個人的心境。一個恨透了要走,一個痛心的不留,她走,他不留……
然而,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命運只會拿著所有人來游戲,兜兜轉轉走的最終會回來,舍棄的最終卻依舊伸出了手。
看著南岸一片翠玉蔥蔥,阿諾心跳的飛快,終于到了,終于到了……
一葉扁舟從岸邊不遠的碼頭游過來,對方身穿南宋軍服,風吹日曬比較久了,臉龐有些黑,年紀也顯得偏大了一些。
文應允老遠便嚷嚷著同對方打招呼,“老李哥,快點,船上沒人會開船。”
“什么叫沒人會開船,我不是已經(jīng)把船開到這邊了么?”
阿諾憋笑的瞅著發(fā)火的綠姑娘,心里暗想,是開到岸邊了,都不知道怎么被開到岸邊的。從很久以前就瞧見了土地,可現(xiàn)在西邊天空已經(jīng)晚霞密布仍舊沒辦法靠岸。空腹坐船,她自己吐的胃更空了。
只瞧文應允臉抽了抽,“姑娘,拜托饒在下一命,在下年方二十風流倜儻,行俠仗義從未傷天害理,如今尚未娶妻,不想因為坐船被吐死江上。姑娘,您高抬貴手就不要再碰那個掌舵了行么?”
綠姑娘白了他一眼,“你們兩個都暈船,所以我不開船也沒人開,既然我們都想快點上岸,我當然只能犧牲自己當一回舵手。”想來那些商船一個個超越過去,而他們只能在距離岸邊不遠的地方來回晃動就是上不了岸。那個時候,他們兩個怎么說的?誰會去掌舵,快點靠岸吧!她想,雖然她也不會,可至少以前出門劃過小船,于是就只覺的當了一回船長。誰知,小船和大船竟然是兩碼事……
“以往是不暈船的,但是姑娘開的船在下不得不暈。”說著,對著大江又是一陣狂吐,“別人開船要錢,姑娘開船要命啊!早知道下船的時候就該讓我們的舵手也轉移陣地,至少不會讓我們受暈船之苦。”
“舵手啊,他死了。”綠姑娘說道,“在那些殺手灑了第二次毒粉的時候,那舵手就中毒死在了一個角落。我當時雖然距離有點遠,但是發(fā)現(xiàn)那一瞬間死的人真不少。”
“什么?第二次毒粉?”阿諾疑惑了,仔細一想只有那一次紫色毒粉,根本沒有第二次。
“就是你跟這家伙跳到另外商船上的時候灑的,對方似乎早已經(jīng)做好了準備,那毒粉特別厲害,即使蒙面的人也死了不少。”綠姑娘的語氣有點難過,幽幽的嘆了口氣。
文應允回過神來,盤腿坐下調息了一下,原本蒼白的臉色更白了,“不是第二次毒粉……”
阿諾見他面色沉重,似乎猜想到了什么,“你的意思是,第一次是毒,第二次只是毒引?”
“我身上也有,沒想到清風樓的刺客竟然這么厲害,第一次灑了毒讓毒在打斗過程中侵入血液,第二次毒引被灑出,瞬間讓中毒的人斃命。”文應允咬了咬牙,“這世界上沒有瞬間斃命的□□,然而這樣設計同瞬間斃命并無差別。”
阿諾見他這幅模樣,滿臉擔心,“那你呢?”
文應允扯了一個笑容,“暫時沒事,只要不遇見毒引應該就能解毒。回到臨安,我會想辦法的。”
阿諾心情無比沉重,為了她又一次死了那么多人。雖然在這個時代她已經(jīng)見多了死亡,可現(xiàn)在心里還是覺得很不舒服,就像一塊大石頭壓在上面。
“文小子,你們怎么那么慢?”老李哥身手矯健飛上船來。
“一言難盡……”文應允垂頭嘆息。
老李哥將目光望向綠姑娘,綠姑娘忙低下頭,學著文應允的樣子,“一言難盡。”
“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了?”老李頭有些好奇,目光轉向一旁的阿諾。
阿諾攤攤手,“一言難盡……”
“一言難盡啊!”三人默契的一聲長嘆,若說今日果然是驚險萬分,可若讓他們講起來卻又無從講起,總而言之“一言難盡”。
老李哥也不再繼續(xù)追問,老實的前去掌舵。
船緩緩的靠岸,直到岸邊才發(fā)現(xiàn)竟然有那么一大群的宋朝士兵。
踏在路面上的那一刻,阿諾覺得身心舒暢無比。這是她離開了十年的地方,如今經(jīng)歷那么多終于回到了這里。
“文小子,你終于回來了。”
一個身穿鎧甲的人伸出手拍了拍文應允的肩膀,“這次燕京之行可是一切順利?”
“還好,還好。”文應允不好意思的說道,隨后瞧見阿諾那張沉浸在喜悅中的笑臉,“不知道張將軍可還在臨安城內(nè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