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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諾原本就是想出來清靜一會兒,笑著走過去坐在地上,仰起頭望著漫天的星辰呆呆的道:“草原上的星星好像很近,像似伸手就能抓到一般。”她抬起手,緩緩的閉上眼睛,似乎在她的指縫之間已經有了一顆美麗的星辰。
甘麻剌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望著她。
過了一會兒,烏蘭卻尋來了,瞧見兩人這樣并肩坐著臉上的神色莫名的有些怪異。她先是咳嗽一聲,然后才開口,“王爺差奴婢尋王妃回去呢,說是要帶王妃去一個地方。”
阿諾睜開眼睛,側過臉卻愣住了,她心中一跳一個名字差點脫口而出。若是說以往甘麻剌像羅晨少年時一樣,那現在的甘麻剌則是更像她心里的羅晨。超越時空的兩個人為什么會長的一模一樣呢!
“王妃?”烏蘭輕聲又喚,語調里帶著一點疑惑和試探。
阿諾回過神來,對著甘麻剌笑了笑,“好好守衛,可千萬別再進刺客了。”
甘麻剌點點頭,“一定不會讓刺客跑到你住的帳篷,放心吧!”
阿諾同烏蘭一起離開,朝著忽哥赤等待的地方走去。身后甘麻剌仍舊是坐在草地上,同真金近乎一樣的眼眸里泛出的光彩卻是苦澀,他仰頭苦笑了一聲。伸出手緩緩抬起后握住,猶如手里握著的是一顆溫暖又冰冷的繁星。
剛剛的一瞬間,借著清冷的月光,他看的很是清楚。那一雙眼底露出的驚訝和欣喜一閃而逝卻被他捕捉,隨即便是失落和無奈的自嘲。
忽哥赤仰面躺倒在草叢里,閉著眼睛卻笑著。他明白阿諾在那一瞬間是認錯了人,將他認作了羅晨。在阿諾的眼中,似乎永遠都不會有甘麻剌。他將揚起的手收回,輕輕的擱在了自己的額頭之上,閉著的眼睛像似睡著了。
距離遠了一些,烏蘭才開口說出自己心里的想法,“王妃,您以后還是不要同大公子走的太近的好。”
阿諾步子一頓便入什么都沒聽見般繼續超前走,只是嘴上卻是問出了心中所想,“為什么突然說這些?”
“您不知道,大公子同大夫人的關系并不好,而且大夫人似乎在背地里說大公子同王妃之間有什么不清不楚的關系。王妃,您不在大都的這些日子里,名聲都被那些人給敗壞了。說您是禍水,更是狐貍精,迷倒了一個又一個。”說到這里,烏蘭滿臉的氣憤,眼中似乎都快燃起火來,“那大夫人也不知道究竟想要干什么,一直變著花樣的毀您的名聲。后來這件事被太子妃知道了,太子妃訓斥的大夫人,又出面做了澄清,所以在您回來的時候才沒聽見什么風言風語。”
“這么說我還要謝謝太子妃才是?”
烏蘭的氣消了一些,“這應該是用不著的,不過奴婢倒是很奇怪,太子妃不是一向都同王妃您過不去么?為什么忽然間便開始幫王妃了呢?”
阿諾嘴角勾起一個淺笑,“恐怕是想通了吧!”她一邊走一邊接著道,“有時候對于沒有威脅力的人,其實松開手做朋友更好。”
“烏蘭有些不太明白。”烏蘭有些不解的望著阿諾,可看阿諾似乎一點解釋給她聽的意思都沒有,于是便只能自己暗中琢磨著。當然,她可不能完全相信太子妃會那么好心,她也要提防著才是。
阿諾原本是不打算見忽哥赤的,可當時她將甘麻剌錯認成了羅晨,心里竟然覺得十分尷尬。何況,甘麻剌如今越來越像羅晨,在她這個心緒不太穩定的時候,她覺得還是不要常接觸比較好。
上一輩子她有了問題,有了委屈都會找羅晨訴苦,如今她卻不想告訴給甘麻剌知道。
忽哥赤在營地的南面,已經牽好了馬。草原上的風比較大,吹動了他的衣袍,看起來似乎整個人都柔和了不少。
見到阿諾走過來,正焦急等待的臉上頓時輕松,眼睛里的期待也變成了欣喜。他快步跑到阿諾身邊,伸手一把牽住了她的手,將阿諾拉到馬旁順勢便抱上了馬背。他一個橫跨,輕松的便坐到了阿諾的身后。
阿諾一句話不說,任由忽哥赤揮動馬鞭快速的飛馳在草原之上。甘麻剌的話她不是沒聽清楚,她當時只是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如今,她已經明白,這些事情若是不解決掉她后面的日子會過的很苦。
兩人在草原上飛馳了許久才停在一條河邊,河面上映著天空的繁星,明月的光讓波浪泛出一層銀色的光芒。
忽哥赤升起篝火,又從馬背上解下一個包袱。包袱內是一只已經收拾好的兔子,鐵釬穿著,旁邊還放著一壺酒和幾包調料。“我瞧你沒吃什么東西,打算帶你到這里給你烤野兔吃。”
阿諾坐在篝火旁,沒有答話,只是靜靜的看著忽哥赤忙碌。小的時候她常常同忽哥赤兩人偷偷溜出大都,那時候無論是哈森還是烏恩奇都很難找到他們。
忽哥赤從小就武功很好,打獵更是百發百中,他們長長到大都附近的草原上打野兔,然后到一條不遠處的河邊燃起篝火烤兔子吃。但是每一次,他們都是在快吃完的時候會被真金抓回去。這一次,恐怕不會了吧!
天空之上,一聲鷹啼,小猛叫了兩聲落了下來。
篝火照亮忽哥赤的臉龐,將他認真烤兔子的表情照的清清楚楚。
風吹過,篝火的火苗隨著風而顫動。
忽哥赤翻轉了下鐵釬,“阿木爾,你相信我嗎?”
阿諾望著他,等待著他接下來要說的話。
忽哥赤嘆了口氣,“我不清楚你到底是否相信我,但是我希望你能夠相信我。”他繼續轉動著鐵釬,“雖然現在我沒辦法證明給你看,但是你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會證明給你知道,我沒有殺你的父母。”
“你是在說我親眼所見都是假的嗎?”阿諾忽然笑了,可是這一次她卻沒有立刻就對著忽哥赤發脾氣。她還記得甘麻剌說的那句話,忽哥赤不是那樣的人。她心中思量了許久,也開始有些迷糊起來。她是看見忽哥赤的刀插在她爹的胸口,更是看著她母親匕首捅入心臟的時候忽哥赤的手剛脫離了刀柄。
一切都是她看見的,可是她卻知道忽哥赤的脾氣秉性,忽哥赤從來不會不承認自己做過的事情。可忽哥赤卻是愛她的,更是怕失去她,正因為如此她才不能確定忽哥赤是否怕她離開他才說了謊話。
“我已經有了一些頭緒,相信用不了多少時間你便會知道真相。”忽哥赤將烤好的兔子遞到阿諾面前,“趁熱吃吧,嘗嘗我的手藝是否還和以前一樣。”
阿諾咬了一口,外焦里嫩油香肉滑,香料的味道同以前一樣,連口味都是她所喜歡的。她明白忽哥赤這是在祈求,也是在告訴她,他是如何的一個人。他們兩人相伴了時間年,她如今卻不信任他。
吃了烤兔,阿諾則是接過忽哥赤遞過來的酒喝了一口。濃烈的酒灼燒了她的喉嚨,更是讓她的思緒清晰了一些,擦拭掉嘴角的酒水才緩緩的開了口,“忽哥赤,你敢以我的性命起誓,你真的沒有殺我的父母嗎?”
忽哥赤愣住了,張了張口卻沒有說出一個字。他的手在袖子下緊緊的握成拳又松開,松開又再一次握在一起。
阿諾笑了,站了起來,心里卻是復雜的。她伸了個腰,坐了一天車的疲憊似乎也因為這個美好的環境而減消不少。她走到河邊,望著那映著漫天繁星和明月的河面,風吹過撩動了她的頭發。過了一會兒,她才轉過身,“我累了,我們回去吧!”
忽哥赤用腳將篝火踢滅,走到阿諾身邊扯住她的手。抱著阿諾上馬,自己再翻身坐到她的身后。這一次,他沒有揮打馬鞭,只是牽動著韁繩讓馬兒自己慢慢的朝著營地的方向走。
小猛重新飛向天空,圍繞著兩人在頭頂上轉了兩圈便飛遠了。
阿諾只是坐在他的前面,版依靠著忽哥赤的胸膛,靜靜的聽著馬蹄踏地和他的心跳聲。
忽哥赤沒有開口,兩人之間有默契的保持著沉默。或許此刻,他只想要靜靜的這樣擁著她,更想要這一條路長一點,讓他多抱著她一會兒。
回到營地里,宴席還未全部散去,只是可汗忽必烈已經離開,留下的也都是皇族的幾個王爺在把酒言歡。自然,真金也在其中,只是淡淡的一個人自斟自飲。
阿諾原本便是來宴席上瞧一眼,若是可汗未曾離席她便再坐一會兒,若是已經離席她就直接回自己的帳篷休息。
“五哥,你怎么才回來,快快快,我們幾個正等著和五哥你拼酒呢!”九王爺脫歡揚起手里的酒碗大聲說道,引的其他幾位王爺也一同將目光移了過來。
可汗一共十一個兒子,除了最小的十一皇子剛剛出生外,其他的十個兒子里還活著的都參加了這一次祭祖。南宋被徹底的滅掉,占領了如此廣闊的一片江山,可汗忽必烈自然要以空前盛大的祭祖方式來慶祝一番。
忽哥赤排行老五,同剩下的弟弟相差的年紀也并不算大,最大的也便是十皇子忽都魯帖木兒,相差九歲。如今連十皇子都已經成年,草原上這一群年紀不大的王爺皇子自然難得的放松一次。
阿諾只是對著忽哥赤點了點頭,便隨同一旁不遠處等候的烏蘭一起準備回帳篷休息。草原之夜像來很美,可白日的趕路卻也極消耗人的體力心神。
帳篷距離不算很遠,但按照規矩來排列忽哥赤的位置卻是在真金和那木罕之后。真金的帳篷緊挨著可汗的金帳,而那木罕便是在真金的后面,忽哥赤便再遠一點。